封易玄气笑了。
“那你可曾给谁下过毒?”
“没,怎么……”胡季欢手一僵,表情瞬间凝滞,好像想起什么,有些心虚地说:“好像是有过,但是已经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还是别人托我送药,我也没想到是毒。不过中毒者也没死,现代的新法律应该管不到这么古早的事吧?”
封易玄皱起眉,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一见他皱眉凝思,胡季欢心下微慌,赶紧抓住他的手,真诚地给自己做澄清。
“有一青年找我求助,说他心上人也是男子,两人感情为世间所不容,被对方家里人拆散。心上人被囚在宅邸,生了大病,求我帮忙送药探望,如有可能再帮忙把人约出门,两人约过要私奔。”
不对。
“我也不知道他在骗我,他的心上人压根不认识他,说是心上人,其实是他单方面暗恋求而不得,要强迫人家从了他。”
不对劲。
“你下了什么毒?”
胡季欢微微垂下眼,嗫嚅着小声道:“春毒。”
随后揪住字眼大声反驳:“不是我下的,我不知情!虽然人确实中了毒,但我意识到情况不对,还把他救下来了,怎么算都是将功抵过了。”
封易玄头疼地闭眼。
耳边狐妖还接连不断地说话,他直接叫停:“我知道了,你先变回原型。”
以免胡季欢撒谎扯淡,还是由他亲自检查比较靠谱。
还想继续辩解的狐妖声音戛然而止,眨了眨眼:“为什么?”
“有人想对你下手,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被动手脚。”他面不改色地在真话里掺假话。
胡季欢瞪大眼,嘴上吐槽着“不会也给我下春毒了吧”,一边乖乖地变回原型。
衣物顺势脱落,在椅子上堆叠成小塔,白色的毛绒从中钻出。
白狐浑身蓬松,毛发顺滑,洁白如雪,后缀一根大尾巴,慢条斯理地左右摆着。他有一双湛蓝色的眼珠子,像晴天的天幕,令人看到便觉身心舒畅,扫清情绪阴霾。整体看来很是圣洁,只有眼尾那一抹勾起带着点狐妖的味道。
“我就不变太大了,房间小。这样可以吗?”他蹲坐在椅子上,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好久没变过了。”
封易玄没说话,双手将他举起,放在自己腿上,顺手撸了一下毛绒的后背。
被摸得舒服,狐狸眯起眼,没有反抗。
“把其他尾巴也放出来。”
胡季欢摆动大白尾巴,下一秒放出另外六条,总共七条。
一双手从他头顶摸过,往尾巴处去,狐狸耳朵不由自主地快速抖动了一下。紧接着,那双手顿住,往回收了点,在他脑袋上来回打转,还挺舒服。
“我没有中招的感觉。”白狐眯着眼,喉间发出舒适的声音。
“嗯。”
狐狸身上暖烘烘的,狐狸毛也是轻盈柔软,摸起来手感很好。封易玄在他头顶停留很久,才往背部用一样的手法将他摸得整只狐狸都趴下,惬意地享受抚摸按摩。
谁也没提要加快检查速度。
直到封易玄的手摸到尾巴根。
胡季欢应激似的站立起来,尾巴一甩,逃脱魔掌。
“这里也要查?”
“嗯。”
狐狸的爪子在他大腿上,有些不安地踩了几下。
反应太大,惹人猜疑。难道尾根有秘密?
胡季欢犹豫一会儿,为了安全着想,还是配合着趴下,让他“检查”。
他小声嘱咐:“那你轻点。”
但轻了更奇怪,胡季欢闭上眼睛,将脑袋埋到腿缝里,开始打颤。
从来没人这样摸过他的尾巴,他都不知道原来被摸尾巴是这种感觉,有种非常奇异的失控感。莫非真的被下毒了?
“唔……好奇怪。”
“哪里奇怪?”封易玄专注地摸过他的每一条尾巴,只觉得尾巴逐渐绷紧,直起,以为他难受,便用力更轻,没想到尾巴开始抖动,颤得厉害。封易玄只得言语安慰,“马上就好。”
“嗯……”
封易玄手一顿,拨开长毛,在根处摸到了狰狞的疤痕。是受过重伤,无法痊愈的痕迹。
他的心脏几乎停了几秒。
“……你是七尾狐?”
胡季欢的声音从他腿间嗡嗡地传出来,慵懒着尾音上扬:“是啊,你不会数数?”
但封易玄根本没心思回怼,他匆匆确认过伤疤位置和数量,便像被烫到了似的撤开手。
两处伤疤,断尾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