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恍惚间，封易玄以为与本体之间重连，视野错乱。

但冷脸的神情与方才的可怜模样全然不同，巨大的反差让他快速清醒过来。

“此人是谁？”

苏凤神色阴沉，抚过照片中的人脸，捏紧薄薄的一张纸片，仿佛手中掐的就是本人。

“一只九尾妖狐，他自古便背弃妖族，与人类来往甚笃，鲜少在妖界现身，所以知之者甚少。

“此妖名唤凌今，心思险恶，勾结人类修士对付妖族，是妖族叛徒，亦是……断绝通天之路的最大黑手。”

苏凤说到最后，几个跟在他身后的妖族都露出嫌恶痛恨的表情，恨不得当下就去将这害得妖族处处受限的家伙抓起来大卸八块。

照片落在黑蛇身前，里面的人仿佛在静静地注视着他，又好像下一刻又要胡言乱语开始闹他。

“……当真？”

苏凤以为他不信一只九尾狐可以翻天覆地，按捺住心头恨意，细细解释：“阁下可听过天涯海角的传闻？那并不是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的地方，但它宛如一阵风，飘忽不定，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个想象不到的地点，只有有缘者才能寻到。

“灵气消散导致升仙者变少，但天涯海角的天梯未断，无论是人还是妖，仍有机会登上天梯，叩开天门。”

听到如此秘辛，黑蛇脸上见不到一丝惊讶。苏凤便了然，这位确实来头不小，于是态度更加亲切。

“大约一千年前，我有幸撞入天涯海角，得见天梯，却见到此妖在用秘宝和人命献祭，断绝天梯。我要制止，但被他下了毒，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断掉所有人飞升的希望，随后便一睡不起，直至今朝。”

讲完话，他露出沉痛之色，好像回忆此事令他倍感痛苦。

“是吗？”在一段沉默后，黑蛇只吐出两个字。

苏凤只当他在知晓事情真相后不敢置信，再次点头，保证自己的信息可靠。

黑蛇也对这只狐妖来了兴致，询问道：“你在一千年前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是九尾狐了？”

“是，我亲眼所见。他心思极重，刻意避开妖族行动，所以妖界不知世间多出了一只九尾狐。”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信息？”

苏凤摇头：“我与他见过两面，一次是在人类城邦，他与修士勾结暗害妖族，另一次便是天梯前。只知道他心狠手辣，连自己手下狐妖都不放过，那些狐妖的命都堆在天梯下。”

见黑蛇沉思，苏凤就知道这事稳了，于是提出要求。

“我想活捉他，在全体妖族面前将此妖扒皮歃血，清除身上毒素，也为妖族出一口气。”

不出一分钟，黑蛇考虑完毕，回答他。

“可以。”

说是这么说了。

封易玄看着狐妖的头顶发旋，还有他和试题较真的样子，想开口要求他配合，又犹豫了。

瞻前顾后这种心态在他身上几乎很难见到，因此发现自己难以开口时，他也觉得些微讶异。

津州妖族众多，真把胡季欢带过去，不至于让他丢了小命，但也难保他毫发无损。苏凤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不得而知，不过有一点很肯定，那就是胡季欢落在他手里，不被扒一层皮是不可能的。

而且，他说的那些话，不知有哪些真，哪些假。

胡季欢叹了口气，对着刁难的题目头疼不已。

他此刻不开口不作妖，不苟言笑，眉头苦恼着微微蹙起，冷着脸的样子确实有点唬人。

但是题目做不出来的样子真的很笨拙，根本不像苏凤嘴里那个背后谋划惊天阴谋的九尾狐妖。

狐妖将笔竖起，歪头，用笔撑着侧脸，因为完全没有做题思路，逐渐开始神游，笔头在他脸上戳出一个凹陷的小坑。

封易玄捻了捻指尖，想起捏他脸颊时的触感。

“你一直盯着我，害我紧张，想不出答案了。”

狐妖又换了个方向歪着头，看向他，嘟囔着就将锅甩在他身上。

“……这是很简单的小学数学。”

胡季欢扁嘴垂眸：“可怜我没上过学，还要被人嘲笑。有些人明明有本事教，却只知道在一边干瞪着眼看笑话。”

这才是他的常态。

封易玄扯了下嘴角。

他上前帮卖惨的狐妖梳理思路。

“明白了吗？”

“你想对我说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人四目相对。

胡季欢平静地望着他。

片刻后，封易玄坐下。

“你认识苏凤吗？”

“谁？不认识。”胡季欢脸上茫然讶异，但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不像作伪。

“你有哪些仇敌？”

胡季欢神情古怪：“这么好看的脸也能有仇敌？难道嫉妒我颜值比他高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百思不得其解。随便哪个人，不管有什么怒气，只要看到这张脸就会消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