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气微凉，胡季欢穿上长袖，袖子半盖过手背，一束鲜花抱了满怀。他纤长的手指上突然多出一枚银色戒指，存在感极强。而那只戴着戒指的手，还与另一人交握。

金色竖瞳冰冷地看向白非榕，警惕、警告、不满，在眼睛里尽显无疑，毫不收敛。

被发现后，白非榕反而没这么紧张了，他半只手已入结界，只要再顺着走一步，整个人都会跟着进去。

他扶了下眼镜，对胡季欢说道：“我应该遵循规定，不能进去。”

“你为社区捐赠，社区理应接待你。”胡季欢看着与封易玄原型殊无二致的眼瞳，征求意见，“可以吗？”

金瞳视线冰冷，没有丝毫软化。

似在拒绝。

胡季欢也不气馁，继续争取。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金瞳无动于衷。

“待一刻钟。”

“十分钟？”

“五分钟？”

胡季欢退让的越来越多，但是对方仍然没有同意。

白非榕无奈一笑，很是好脾气地谢过：“没有关系，今日心愿已满足，在外面看一眼也无妨。”

那怎么行？优质人脉怎能轻易放过？

胡季欢思索一番，对空中的监管者说道：“我认为邀请以前的居民来参观社区现状，收集居民对社区治理的建议，有助于治理效能的提升。”

封易玄：……

昨晚刚教他公文规范用词，今天就用上了。

监管者没有嘴巴，只有眼睛，但视线对上时，无须言语，白非榕就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哪门子的居民？

白非榕无视他的质问，善解人意地对胡季欢说：“谢谢你，虽不能进去一览，但与你相遇已是一大惊喜，也许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胡季欢松开手。

那感情好啊，目的直接达成，都不用拉到里面再客套了。

他正要开口答应，跟人脉加上好友，就见金瞳阖目。透明结界显出形状，揉吧揉吧攒出一条肢体，在白非榕身后一踢。

白非榕穿过结界，顺着力道和角度，踉跄着站到了距离胡季欢两米远的地方。

“……嚯。”白非榕站定，整理衣装。

肢体重归透明，融于结界消失不见。

金瞳闭上后也再没有再次睁开，归于平静，仿佛这里只是普通的社区，没有奇异的安保系统。

但胡季欢总觉得有隐形视线落在他身上。

自从见过封易玄的原型，他就不会错认这双眼睛。只是不知这里的妖术是自动的，还是受封易玄本人控制？

不过，瞧金瞳方才那不近人情的冰冷，不像是有意识附体的。

胡季欢耐心地领着白非榕在社区里走了一圈，听他回忆过往。

“这里的第一批居民，都是几百年前与社会难以接轨的老古董，不服管教，不愿屈居人下，不懂什么叫平等，把这里当做山头，非要比拼个山大王出来。”

“嗯。”

“后来，他们都输给了妖管局派来的人，将那人奉作大王，凡事听凭差遣，也算是平静下来，能好好接受现代化教育。”

“这样啊。”

“食堂刚建立时，请了特管部的人来帮忙做饭，却被居民们嫌弃做的是熟食，小家子气，都不肯进食，闹了好大脾气。这些妖怪不用吃饭也饿不着，只是做出来的饭菜没人吃，就得浪费。为避免资源浪费，社区又引入预定用餐平台，先预定，后制作。”

“原来如此。”

胡季欢神游天外，嘴上不忘应和，不让人脉的话题安静落地。不是他对人脉关系建立不够积极，而是白非榕话太多太密，让他听着听着就有股困意，思绪不由得发散。

“我走的时候，还是一位名叫封易玄的妖族在管理此处，今日未见到他，可是高升了？”

胡季欢思绪回笼。

“算是吧，他可是个大忙人。”

自从封易玄说有紧急工作要处理后，已经好几日没有来陪他上班了。不知道是不是分身那边真的有要紧事处理，没空来。

白非榕听了，很感兴趣，八卦道：“我也有印象，他总是来去匆匆，忙成这样，如果有家室的话，家里人应当很寂寞吧。”

家室？

胡季欢思忖，他这个情况，应当也算是封易玄的家室？

寂寞倒是谈不上，毕竟也没什么真感情。而且封易玄虽然忙，但是分身众多，总有一个能抽出时间，晚上时不时来见一面，美名其曰为他检查身体，确认是否留有隐患。

他倒是巴不得封易玄完成教学任务就赶紧走，那个身体检查可是比之前的更难耐。

于是胡季欢否认：“我觉得不会。”

白非榕眼中讶异一闪而过。

封易玄都忙成什么样了，胡季欢还说不寂寞，难道对封易玄一点真情都没有？

那可不行，见面礼都送出去了，势必要让胡季欢真心喜欢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