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内,萧惊寒听完谢珩之带来的消息。
“郑瑾这是要自投罗网啊……”
他把茶杯放下。
“西山据点既是粮草交接处,也是他与卢氏余党的联络核心,若能端掉此处,既能截回军粮,也能坐实郑王通敌的罪证。”
谢珩之取出崔清晏给的玉佩放在案上:“崔氏旧部或许能帮上忙,但郑瑾敢明目张胆去据点,必然设了埋伏。”
“埋伏正好,”萧惊寒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本王带三百暗卫,你与秦风从侧路潜入,先控制粮草,再围堵郑瑾——这次,绝不能让他跑了。”
午后的西山被浓雾笼罩,山路湿滑难行。
谢珩之按崔清晏所说,凭着玉佩找到崔氏旧部的村落,几个猎户打扮的汉子见了玉佩,立刻领他们抄近路往据点去。
“前面山谷就是据点,”领头的汉子低声道。
“半个时辰前,郑王世子带了二十多个高手进去,谷口设了暗哨。”
谢珩之点头,让秦风带几人绕到谷后堵截,自己则借着浓雾掩护,摸向谷口的暗哨。
刚解决掉两个哨兵,忽然听见谷内传来争执声,是郑瑾的声音。
“卢大人承诺的兵器呢?再拖下去,萧惊寒的人就要来了!”
紧接着是一个沙哑的男声:“卢大人说了,先交接粮草,兵器今夜送到。”
谢珩之正要继续靠近,忽然脚下一绊,竟是触发了机关!
“嗖嗖”几声,数支弩箭从暗处射来,他侧身避开,却暴露了行踪。
“有人!”谷内传来惊呼。
郑瑾带着人冲了出来,见是谢珩之,顿时狞笑:“谢编修来得正好,省得本世子去京城找你!”
谢珩之拔剑格挡,同时吹响信号哨。
可哨声刚落,谷外却传来暗卫的惨叫。
竟然……中了埋伏…
“萧惊寒的人被卢氏的伏兵缠住了!”郑瑾狂笑。
“谢珩之,今日你插翅难飞!”
数名高手围攻上来,谢珩之渐感吃力,后背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衣袍。
“唰——唰——哐当哐当!——”
谷后忽然传来喊杀声,秦风带着崔氏旧部冲了进来,暂时缓解了压力。
可郑瑾带来的高手都是死士,不要命地往谢珩之这边扑。
谢珩之被一剑刺中左臂,踉跄着后退,正好撞进一个人身上……是萧惊寒!
他身上沾着血,玄色锦袍被划开几道口子,长剑横扫逼退围攻的人:“没事吧?”
谢珩之喘着气摇头,指尖触到他后背的湿意,知道他也受了伤。
“……你的暗卫被分散了,单独突围太危险。”谢珩之道。
萧惊寒却不管他,忽然将他往秦风那边一推,自己转身冲向郑瑾:“郑瑾!你的对手是本王!”
郑瑾果然被激怒,带着人追了上去。
他……他应该能逃出去吧。
谢珩之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浓雾里,咬了咬牙,立刻让人搬运粮草,同时让崔氏旧部去支援萧惊寒。
可刚搬了一半粮草,谷口忽然燃起大火,卢氏的伏兵竟放火烧谷!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谢珩之忽然想起萧惊寒还在谷内,不顾秦风阻拦,提剑往火里冲。
“萧惊寒!”他在浓烟中大喊,忽然被一只手拉住,萧惊寒从火幕中冲出来,脸上沾着黑灰,却死死抓着他的手腕:“走!”
两人互相搀扶着冲出山谷,身后的据点被大火吞噬。
郑瑾趁乱逃了,粮草只抢回一半,但萧惊寒截到了郑瑾与卢氏的密信,足以证明两人勾结。
回到驿馆时,天已黑透。
医女给谢珩之包扎伤口,萧惊寒坐在一旁,看着他手臂上的绷带,忽然道:“今日若不是你,本王未必能冲出来。”
谢珩之抬眸,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总是带着冷意的眼睛里,此刻竟有几分后怕。
他忽然想起科举案后的争执,轻声道:“殿下今日,没有舍弃任何人。”
萧惊寒指尖微顿,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黑灰:“本王说过,这次用证据说话。”
医女包扎完离开,屋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
“对了,”谢珩之忽然想起什么,取出那枚玉佩。
“今日多亏了崔清晏给的这个。”
萧惊寒看着玉佩,眼神复杂:“她对你,似乎不像表面那么冷淡。”
谢珩之将玉佩收进袖中,语气平淡:“她是崔氏女,帮我也是帮崔氏。”
嗯……
萧惊寒忽然收回手,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好好养伤,明日回京城,本王要让郑王与卢氏,付出代价。”
谢珩之接过水杯,窗外的夜风吹过,带着西山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