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郊外的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正疾驰而行。
车帘紧闭,隔绝了外面的风声,谢珩之端坐车内,指尖摊开的地形图在微弱的油灯光下泛着冷光。
破庙位于西山深处,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外界,正是伏击的绝佳地点。
“少主,距破庙还有三里。”墨鸦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压低了几分。
“崔氏的人已在破庙西侧的密林中潜伏,大约二十人,都是精锐。”
谢珩之眸色微沉。崔氏果然按捺不住,想来是想等王氏与贺兰部交易时坐收渔利,既夺走盐铁,又能将“通敌谋反”的罪名坐实。
他指尖在地形图上的破庙位置轻点:“通知萧惊寒,按原计划行事,让边军旧部避开崔氏的视线,从东侧山谷迂回包抄。”
“是。”墨鸦应声离去,马蹄声轻得几乎听不到。
马车缓缓停下,谢珩之推开车门,夜色如墨,唯有天边几颗疏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柄短剑,平日里的书卷气被凌厉的锋芒取代。
萧惊寒已带着秦风等候在路边,玄铁剑在月下泛着寒芒。
“崔氏的人到了?”萧惊寒迎上来,声音压得极低,眼底却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锐利。
“西侧密林,二十人。”谢珩之点头。
“他们想坐收渔利,咱们不如将计就计,让他们先与贺兰部交手,咱们再伺机而动。”
萧惊寒挑眉:“谢编修倒是越来越懂权谋之道了。”
“彼此彼此。”谢珩之淡淡回应,目光投向远处的破庙方向。
“王氏的人应该快到了,咱们先去东侧山谷埋伏。”
两人并肩潜入山林,脚下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夜色浓稠,林间伸手不见五指,谢珩之却凭借着敏锐的听觉,避开了沿途的荆棘与碎石。
偶尔身旁的萧惊寒会伸手扶他一把。
东侧山谷地势隐蔽,边军旧部早已在此埋伏就绪,见两人到来,纷纷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萧惊寒抬手示意众人噤声,目光紧紧盯着破庙的方向。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王氏的车队共有五辆马车,前后各有十几名家仆护送,个个手持长刀,神色警惕。车队在破庙前停下,为首的正是王大人的亲信李管家。
“贺兰部的人呢?”李管家环顾四周,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来了。”一个粗犷的声音从破庙内传来,贺兰部的使者额尔敦带着十几名族人走出,个个身材高大,身披兽皮,腰间挎着弯刀,眼神凶狠。
“盐铁呢?”额尔敦直言不讳,目光落在马车上。
“先验货,再交易。”李管家挥手示意,两名家仆打开其中一辆马车的车厢,里面装满了铁器与盐袋。
额尔敦走上前,随手拿起一柄铁刀,掂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按约定,这是给你们的定金。”
他身后的族人递过来一个锦盒,里面装着数十锭黄金。
就在李管家伸手去接锦盒的瞬间,破庙西侧的密林中突然射出数支冷箭,直奔额尔敦而去!
“有埋伏!”额尔敦怒吼一声,挥刀挡开冷箭,身后的族人立刻拔刀戒备。
崔氏的人从密林中冲出,为首的是崔氏旁支子弟崔浩,他手持长剑,厉声喝道:“王氏通敌异族,走私盐铁,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李管家脸色大变,没想到竟会有人半路杀出:“崔浩!你敢坏我王氏的好事!”
“坏你好事又如何?”崔浩冷笑。
“此等通敌叛国之举,人人得而诛之!拿下他们,功劳便是咱们崔氏的!”
一时间,破庙前刀光剑影,王氏家仆与崔氏的人混战在一起,贺兰部的族人也加入战局,三方人马杀作一团。兵器碰撞的铿锵声、惨叫声、怒吼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东侧山谷中,萧惊寒看着下方的混战,“差不多了,该咱们出手了。”
谢珩之点头,抽出腰间短剑:“让边军旧部堵住后路,别让任何人跑了。”
萧惊寒抬手一挥,埋伏在山谷中的边军旧部立刻如猛虎下山般冲了出去,迅速形成包围圈,将破庙团团围住。
“什么人?”崔浩见突然杀出一队精锐士兵,心中一惊。
萧惊寒与谢珩之并肩走出,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宛如天神降临。
萧惊寒手持玄铁剑,声音冰冷如霜:“本王奉旨查案,王氏通敌异族,走私盐铁,崔氏蓄意滋事,搅乱查案,今日一并拿下!”
崔浩脸色煞白,他没想到七皇子竟然也来了,而且还带了这么多士兵:“七殿下,误会!我们是来协助殿下捉拿通敌叛国之人的!”
“协助?”萧惊寒冷笑一声,“暗中埋伏,妄图坐收渔利,也敢说是协助?秦风,拿下他!”
“是!”秦风应声上前,手中长剑出鞘,直刺崔浩而去。
崔浩不敢与之抗衡,几招过后便被秦风制服,按倒在地。
另一边,额尔敦见势不妙,想要带领族人突围,却被边军旧部死死拦住。
他挥舞着弯刀,砍倒了几名士兵,却终究寡不敌众,被一名士兵用长□□穿了肩膀,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李管家见大势已去,想要趁乱逃跑,却被谢珩之拦住去路。谢珩之手持短剑,眼神锐利如鹰:“李管家,哪里去?”
“谢编修,此事与我无关,都是王大人的吩咐!”李管家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
“你们每一个都这么说。”谢珩之话音未落,短剑已架在李管家的脖颈上,冰冷的剑锋让李管家不敢再动。
混战很快结束,王氏家仆、崔氏众人与贺兰部的族人尽数被擒。萧惊寒让人清点战利品,五辆马车的盐铁悉数缴获,还有那盒黄金也被没收。
“殿下,所有俘虏都已拿下,无一漏网。”秦风走上前汇报。
萧惊寒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被按在地上的额尔敦身上:“说,王氏与你们贺兰部勾结,除了走私盐铁,还有何图谋?”
额尔敦忍着肩膀的剧痛,眼神凶狠:“我们只是交易,别无他图!”
“别无他图?”萧惊寒冷笑,“走私如此多的盐铁,足以装备一支军队,你敢说别无他图?”
谢珩之走上前,蹲下身看着额尔敦:“贺兰部地处边境,常年受战火侵扰,想必是想借助王氏的盐铁,扩充军备,图谋不轨吧?”
额尔敦脸色一变,显然被说中了心事,却依旧嘴硬:“休要胡说!”
“是不是胡说,审一审便知。”谢珩之站起身,对萧惊寒说道。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将俘虏押回京城,再慢慢审讯。”
萧惊寒点头:“好。秦风,安排人手,押解俘虏回京,务必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通风报信。”
“是!”秦风领命而去。
就在众人准备启程时,墨鸦突然神色匆匆地赶来:“少主,殿下,崔氏主力人马正在赶来的路上,大约有五十人,距此不足一里!”
“哦?崔氏倒是真下血本。”萧惊寒感到有一丝讶异,随即冷笑。
“想来是崔浩迟迟未归,他们放心不下,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