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延眼神躲闪,心里知道这回事实在糊弄不过去。
那反其道而行呢?
温延忽然有了个想法,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拉着裴宿的手,“红线算怎么回事,要结就结天地灵契,做正式道侣。”
客房内又变得针落可闻,裴宿没有答话,反而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温延。
像是在思考究竟该拿温延怎么办,该赏还是该罚,最终还是无所适从。
半晌后,裴宿把温延抱在腿上,额头抵着温延的肩膀,脸藏着,慢慢深呼吸,“你如今究竟几岁。”
温延隐隐升起一种不安的预感来,“你跟我认识这么久了,没把我查个底掉?”温延的喉咙有些发干,他又紧张起来了。
裴宿一副又要犯病的样子。
几天的平和几乎都让温延忘了裴宿性格的底色还是狠戾的,若是不顺从他的心意就有苦头吃。
临时道侣可以骄纵些,却也要知道分寸。
“不是问清微的温行止,而是问你。”裴宿一下一下抚摸着温延僵硬的脊背,像是在说服温延放松些,“温行止的躯壳二百余岁,而你呢?”
“你若要与我结契,你要用温延这么个名字吗,你还未曾说过你叫什么。”
温延忽然觉得是他自己可恶,他才是那个又犯了疑心病的人。如果裴宿早就知道了,却一直在等他坦白,那在裴宿眼里是容忍他说了很久很久的谎。
或许说了也无妨,这个世界也有夺舍、献舍的说法,那自然也可能会有他这样机缘巧合撞进别人躯壳里来的。
“我……”温延盯着窗外,“我不是夺舍来的,但我也不知怎么就到了这里。”
“但我真叫温延。”温延小声解释着,眼睛瞟着裴宿,怕他不信。
温延正要说出年龄,却又突然觉得在这么个年龄通货膨胀的修仙界自己实在太小,二十几岁在人界可以成家立业,在修仙界却还应该在宗门长老手底下打杂。
裴宿不会嫌他小吧?在二十一世纪这年龄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了。
温延犹豫一会,还是告诉了裴宿真实答案。
一个魔头,和一个借舍的假剑修,谁也别嫌弃谁。
裴宿听闻,手足无措起来,抱着温延的手松也不是紧也不是,像是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
“竟是这么轻的年纪。”裴宿喃喃道。
那天之后,裴宿就再也不提灵契的事了。
于是他们现在的处境有些尴尬,但又非常自然。
白天就一起闲逛走走,处理商城事务。
裴宿会在温延看账册时帮他核数据,指出某处某样东西的销量较好,或有商机,逍洲又有哪里的货源可以倒卖过来。
而夜晚,他们就沽酒回客栈,在月光下对饮。
躺在罗汉榻上,两个人半醉着,不束冠,头发散在一起交织成网。
就是谈心这事总不能完美落幕,总是在莫名其妙的时候对视上一眼,然后就又荒唐起来。
不过也正因如此,温延每天都睡得很饱,好像一直赶在他后头的系统任务和压力全都暂时让步。
连裴宿都比平时平和了很多。
裴宿近来的笑容都发自真心,温延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金色的眼睛并不是永远像冷血动物那样没有人气,在开心的时候是可以像澄黄的蜜糖、阳光,一切美好而温暖的东西。
温延不再怕他了。
现在温延跟裴宿说话不再端着面子,也不叫他仙君了,就叫他阿宿。还敢使唤起裴大魔头来了。
在泗海城住的这些时日,温延他们总去凤鸣阁溜达,一来二去又动起了赚钱的脑筋。
凤鸣阁乐修若在现代社会,各个都是国家队水平,只在宗内演奏岂不可惜。
而且凤鸣阁内也有市场。
与别的宗门一样,凤鸣阁也有出挑的天骄,萧衡与萧瑶两兄妹被称为凤鸣双璧,演奏场场爆满。
但就和演唱会有最佳位置一个道理,萧氏兄妹的演奏也只有在某些位置可以得到最完美的体验。
最麻烦的是因为是宗内演奏,席位并不出售,只能自己去排队。温延这样和外宗弟子自然也得排。
温延如今支使起裴宿非常自然,让裴宿替他彻夜排队占了两个位置,而自己则去取从逍洲批发来的留影石,还找逍洲器修做了个留影石支架,可以同时用二百余留影石录制现场。
录完演奏,他们两个人又趁着凤鸣阁修士下早课时在凤鸣阁内摆起了小摊。
这阵仗自然在凤鸣阁内引起了注意。
“怎么有人在我们宗门摆摊?这不是扰乱清修吗?”
“哪个乐阁的弟子?是不是穷疯了,这么不要面子。”
“可他那招牌上写的说卖萧氏兄妹的留影,我替各位道友看看去。”
“那我也去……匡扶清修正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