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冯亦和蒋晖不遗余力的推动下,所有旧案全部得以沉冤昭雪。
一时间公众的愤怒与同情被全部点燃,网络、媒体、街头巷尾,人们都在议论着徐词这位坚守正义却惨遭不测的年轻警察,为他的遭遇扼腕叹息,也为蒋天勋等人的恶行感到震惊与不齿。
最终的庭审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进行的,旁听席上坐满了人,有身穿制服的警务人员,有目光锐利的媒体记者,更多的是关注案情进展的普通市民。
冯亦和蒋晖坐在前排,安赫紧握着双手,目光牢牢锁定在被告席上那个挺拔的身影。
在进行了充分细致的审理,综合考量冯亦、蒋晖以当事警察身份向法庭提交的申请后,对于徐尘、沈笠等人的刑期决断,法官最终作出了宣判。
“在审理以钟聿为首的犯罪集团案件过程中,本庭亦对本案的根源,即蒋天勋的相关罪行进行了深入调查与认定。”
“现已查明,蒋天勋在担任公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长期组织并参与多起跨国器官贩卖活动,牟取巨额非法利益,证据确凿。”
“蒋天勋的上述行为,分别构成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故意杀人罪、贪污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渎职罪、诬告陷害罪等,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
“鉴于蒋天勋已在案发现场死亡,其刑事责任亦自然终止,非法所得将依法予以追缴,其遗留的恶劣影响,需由全社会共同反思与警醒。”
在明确了蒋天勋的严重罪行及其已经死亡的事实后,法官稍作停顿,将话题拉回对钟聿等人的审判。
“正是由于蒋天勋的上述罪行长期得不到公正审判,才直接导致了以钟聿为首,为替徐词复仇而策划并实施的一系列严重犯罪行为。钟聿系本案主犯,其行为是本案发生的直接驱动力和核心。”
法官特意加重了主犯的读音,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个已经伏法,但罪行必须被厘清的名字上。
“经审理查明,主犯钟聿策划并实施了针对李贺猛、孙庆如、孙庆意、赵伦宁、陈一京、蒋天勋等六人的报复行为,其行为分别构成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故意杀人罪、绑架罪等,犯罪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鉴于主犯钟聿已在案发现场被击毙,其刑事责任自然终止,但其所犯罪行,本庭在此予以明确认定和严厉谴责。”
法官的目光转向被告席上的其他人,语气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被告人徐尘,原祁城市刑警支队重案组警员,明知钟聿策划实施绑架、杀人等犯罪行为,仍多次向其提供关键情报,并直接实施了部分犯罪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泄露国家机密罪、绑架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等,罪名成立。”
徐尘微微垂着眼帘,神色平静,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但本庭注意到以下细节:第一,被告人徐尘的兄长徐词,因坚持正义遭诬陷迫害致死,是其参与本案的重要诱因,其动机带有强烈的复仇因素,与一般恶性犯罪有所不同;第二,被告人徐尘在案发过程中,始终未对人员冯亦、蒋禾妤等人造成实际伤害,且在钟聿引爆炸弹后主动放弃抵抗;第三,其归案后认罪态度良好,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法官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综合以上情况,依据《刑法》相关规定,对被告人徐尘所犯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这个刑期,比许多人预想的要轻。
徐尘眼中闪过一丝解脱的情绪,他知道这是为自己选择的路必须付出的代价,也是哥哥希望他活下去所必须承载的重量。
“被告人沈笠,参与策划多起杀人案件并实施绑架,非法拘禁人员冯亦、蒋禾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绑架罪、非法拘禁罪等。”
“然而,本庭查明,几起案件中沈笠并未亲手执行杀人,且在看守被害人期间,未对被害人进行虐待、恐吓,反而予以妥善照顾,确保其安全,并在最后主动向警方提供关键位置信息,避免了更大悲剧的发生,有效减轻了犯罪后果。其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
“依据《刑法》相关规定,对被告人沈笠所犯罪行,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沈笠注意到旁听席上泪流满面的母亲,眼里满是愧疚。
“被告人郝靳,与警方发生多起武力冲突,并直接对警务人员冯亦进行人身控制,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妨害公务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等。”
“考虑到郝靳在犯罪过程中有所克制,未造成被害人身体伤害,且归案后积极配合调查,认罪悔罪。依据《刑法》相关规定,并结合其身体状况,判处被告人郝靳有期徒刑四年。”
郝靳缠着绷带坐在轮椅上,静静地听着判决。
“被告人方宏元,为钟聿的犯罪活动提供信息支持,其行为已构成伪造证据罪、侵入安全网络罪等。”
“鉴于其在犯罪链条中作用相对次要,且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依据《刑法》相关规定,对被告人方宏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
方宏元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铐,直到这一刻也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最后是赵国民。
“被告人赵国民,参与协助钟聿进行前期准备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非法提供协助罪。”
“考虑到其参与程度较浅,犯罪情节相对轻微,且年事已高,认罪态度良好。依据《刑法》相关规定,对被告人赵国民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宣判完毕,法槌落下。
对于徐尘等人来说,这已经是当下最好的结果了。
法律的威严得到了维护,但也在冰冷的条文之外,透出了基于复杂人性与现实背景的酌情考量。
安赫几乎是在法官宣布休庭的瞬间就站了起来,他穿过嘈杂的人群,不顾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快步走到了刚刚被法警准备带离的徐尘面前。
“徐尘……”
安赫的眼圈是红的,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看着徐尘手腕上那副冰冷的手铐,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但随即扬起了一个带着泪光的笑容。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安赫伸出手捧住徐尘的脸颊,然后毫不犹豫地仰头,印上了徐尘的唇。
他抵着徐尘的额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属于两人的亲昵。
“我等你,等你出来,我们好好谈一场恋爱。”
“这次……你不准再跑了。”
徐尘怔住了,他看着安赫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多年以前,那个刚入警队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倔强少年。
他抬起被铐住的双手,动作有些笨拙,却像之前做过无数次那样,揉了揉安赫柔软的发顶。
徐尘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彻底驱散了他眉间常年笼罩的阴郁。
“好。”
安赫用力抹了把眼泪,朝着徐尘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徐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这个笑容刻进记忆深处,随后转过身,跟着法警走向他人生的下一段旅程。
只是这一次,他的背影不再是一片灰暗。
他知道,路的尽头不仅有光,还有人在等他。
一切尘埃落定,徐词案引发的巨大风波逐渐平息,相关的审判和执行也在法律框架下有序进行,生活被一阵清风吹拂着回归原有的轨道。
一个静谧的深夜,冯亦在一阵熟悉又急促的剧烈宫缩中被疼醒。
他下意识伸手推了推身旁浅眠的蒋晖,隐忍的沙哑道:“蒋晖,我好像破水了……”
这一句让原本睡意朦胧的蒋晖瞬间清醒,他猛地坐起身打开灯,看清了冯亦微微蹙起的眉头以及身下逐渐洇湿的床单,紧张的情绪顿时填满整颗心脏。
“别怕,别怕!我们马上去医院!”
蒋晖一边用轻吻安抚冯亦,一边迅速地帮冯亦整理,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待产包,将他牢牢抱在怀里走出门。
尽管事发突然,他们也尽量没有扰动白桃跟禾禾,把冯亦放在车上后,蒋晖立刻给安赫打去了电话,让他帮忙来家里照看两个孩子。
深夜的街道空旷极了,蒋晖将车开得又快又稳,时不时侧头看一眼副驾驶上的冯亦。
冯亦始终咬着唇,努力调整着急促的呼吸。蒋晖空出一只手,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些力量和温度。
许储韦接到蒋晖电话的时候,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冯亦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躺在产床上,原本冷静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汗水,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一阵强过一阵的宫缩不停席卷身体,在细密的疼痛中消耗着所有的力气和呼吸。
“呃……”
他从不是习惯喊疼的人,即使在最艰难的任务中受伤,大多数也是沉默忍耐,可现在这种难耐的剧痛还是让他不免从喉咙里发出几声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