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靳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激动的语无伦次:“怀…怀…怀孕?!我要当叔叔了!这太…太牛逼了!”
沈笠也彻底愣住了,目光在钟聿和徐词之间来回移动,震惊迅速被巨大的惊喜和担忧所取代:“这是大喜事啊,可是…吐得这么厉害怎么办?医生怎么说?有什么能缓解的吗?”
她放下饭盒,自责地站起来:“早知道我就不打这么油腻的菜了。”
一向冷静自持的方宏元也罕见地愣了片刻,不过很快恢复镇定,看向徐词的眼神里多了不少关切:“恭喜钟队、徐队,真是太好了,我马上向食堂建议,以后多准备点清淡的饮食。”
那一刻,办公室里所有的疲惫和紧张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冲散了。
这一声乖乖仿佛带着光,成为了那个午后最珍贵的记忆。
然而这束温暖的光,却被眼前这个畜生毁了。
锯齿飞速转动的轰鸣声几乎刺破耳膜,然而让陈一京更恐惧的是钟聿那双血红的眼睛。
“你欠的债,”钟聿的声音变得无比冰冷,那是一种恨到极致后的可怕平静,“一点一点还。”
话音落下的瞬间,轰鸣的电锯带着积压了七年的血海深仇,狠狠压下。
“啊!!”
凄厉的惨嚎中,陈一京的右臂齐肩切断,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
剧痛几乎让他昏死,钟聿的话像尖刺一样扎进耳朵里:“这第一下,是为了小词求你时,你抽在他脸上的那个耳光!”
电锯毫不停留,移向左肩,随着一声巨响,陈一京的左臂也整齐掉落。
“这一下,是为了你踩在他肚子上的那只脚!”
飞速切断的响声和凄厉惨叫逐渐重合,陈一京几乎要彻底咽气,方宏元冷着脸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动作熟练地拿出准备好的强心剂注射到陈一京体内,强行将他拉回现实地狱。
紧接着右腿被斩断。
“这一下,是为了我们没有机会抱一下的乖乖!”
最后是左腿,钟聿双眼充血,脖颈青筋暴起,每个字都充满了痛恨:“这一下,是为了你碰过他的每一根手指,为了你伤过他的每一寸皮肤,为了你让他承受的每一秒绝望!”
陈一京早已昏死过去,又被剧痛反复唤醒,最终只剩下一具残缺的躯干被挂在铁链上,像一块破布般微微晃荡,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杀……杀了我吧……”
钟聿扔了电锯,惨淡月光映亮了他沾满鲜血的脸:“你记住,你今天的每一分痛苦,都不及小词当时的万分之一。”
“他求过的,你们没给。”
“现在,你求了,”钟聿拽起陈一京透着血的发丝,将他的脑袋狠狠甩向一旁,“我也不会给!”
郝靳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用铁钳夹起地上那段还在微微抽动的残肢,走到厂房角落一个巨大的铁笼前。
笼子里关着的是几条饿了好几天的凶猛恶犬,此时的它们早就已经被血腥味刺激得狂吠不止。
郝靳毫不犹豫地将断肢扔了进去,恶犬们立刻扑了上去,疯狂的撕咬声和争抢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陈一京像一条被砍掉鳍肢的鱼,只剩下躯干在剧烈地抽搐,剧痛和极致的恐惧让他眼球暴突几乎晕厥。
但钟聿不会让他晕过去,紧接着来到的是高压电刑。
方宏元拿起连接着粗大电缆的电极夹,电缆另一端连接着一台改装过的发电机,他将闪烁着电火花的电极夹死死夹在了陈一京被切断的残肢上。
“呃!啊啊!!”
比切割痛苦无数倍的酷刑瞬间席卷了陈一京的每一根神经,高压电流疯狂蹂躏着他残缺的躯体,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
意识在痛苦中起起伏伏,求死的欲望从来没有如此强烈,陈一京脸上曾经的嚣张、狂妄,那些丑恶的嘴脸此刻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最卑微的恐惧。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涣散时,一阵蹒跚的脚步声从车间的阴影深处传来。
陈一京艰难地转动着僵化的眼球,看向声音来源。
当看清那人的脸庞时,他涨红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一丝扭曲的希望光芒。
是小鸠!
那个被他长期虐待、随意打骂的少年。
“嗬…嗬……”陈一京的嘴努力动着,试图发出清晰的音节,“小…鸠…救…救我…杀…杀了他们…我…我给你钱…所有…钱……”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部残存的力气向小鸠投去祈求的目光。
小鸠停在了陈一京面前,过长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隐约可以看到他的身体在发抖。
陈一京眼里的希望燃烧得更旺了,他甚至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就在下一秒,小鸠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顺从,没有畏惧,只有积压了太久的仇恨。
他藏在身后的手突然抡起,手里握着的不是救命的钥匙,而是一把刃口磨得雪亮的砍刀。
“救你?!”小鸠的声音因为恨意变得尖厉,他第一次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仿佛要将过去所有的屈辱都吼出来,“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他用尽全力对着陈一京那张充满惊愕的脸,狠狠劈了下去。
“噗嗤!”
一声闷响后,刀刃深深嵌入颅骨,几乎将陈一京的半个脑袋连同下巴一起削飞,牙齿混合着碎骨随意飞溅。
“让你打我!”
“让你骂我是废物!”
“让你不拿我当人看!!”
“让你杀了徐警官和他的孩子!!!”
每一声哭嚎咒骂都伴随着一刀又一刀用尽全力的劈砍,砍刀疯狂地落在陈一京早已不成人形的躯干上,砍得血肉横飞,骨头碎裂。
少年的眼泪和仇人的鲜血混合在一起,洒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不知疲倦地砍着,直到力气用尽,直到砍刀都卷了刃,他才脱力地停下来,弓着身子剧烈地喘息着。
车间内血腥味浓重得几乎令人窒息,陈一京残破不堪的躯体肆意地淌着血,呼吸几乎看不到,只剩下轻微的抽搐。
小鸠扔掉了卷刃的砍刀,泪流满面地转过身直直望向站在阴影里的钟聿。
突然间,他重重跪在了血流成河的地上。
“钟…钟警官……”小鸠的声音沙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愧疚,“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徐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