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朝着那些人走过去。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弦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吓人。

王旭对面的男生最先发现他，然后眼神示意王旭向后看，笑声戛然而止。陆悠游看出王旭脸上闪过的一丝慌乱，随即他又强装镇定，甚至带了点挑衅：“哟，陆哥，还没走啊？”

陆悠游在离他们一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扫过那几个人，最后钉在王旭脸上。他没理会对方的招呼，声音平静，却透着山雨欲来的危险：

“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王旭被他的眼神慑了一下，但仗着人多，又是在公共场合，嘴硬道：“说什么？我们聊我们的天，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陆悠游重复了一遍，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里毫无温度，“你刚才，不是提我名字提得挺顺口吗？现在不敢认了？”

旁边一个男生想打圆场：“陆悠游，算了，都是瞎聊……”

“瞎聊？”陆悠游打断他，视线依然锁着王旭，“背后这么说一个女生，叫瞎聊？你妈没教过你怎么说人话？”

王旭脸色涨红：“陆悠游！你他妈骂谁呢？！”

“我骂该骂的人。”陆悠游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逼仄，“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为你刚才说的话，道歉。不是对我，是对你刚刚提到的所有人道歉。”

“我要是不呢？”王旭梗着脖子。

“第二，”陆悠游的声音更冷，字字清晰，“那我帮你把你这张不会说人话的嘴，闭上。”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另外两个男生想拦，却被陆悠游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骇人气势震住——

王旭也怂了，但众目睽睽下骑虎难下，嘴上还不饶人：“陆悠游，你装什么好人？她姜榆现在跟你还有关系吗？你不是也看她不顺眼吗？程言才是她现在的……”

“看来你是选第二种了。”

陆悠游一把揪住王旭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对着程言悬在半空最终收回的拳头，此刻裹挟着陆悠游更甚的愤怒，狠狠捣进了王旭的腹部。

“我告诉你，”陆悠游盯着他惊恐的眼睛，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灼人的怒意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维护，“我跟她之间怎么样，是我们的事！轮不到你这种垃圾在这里嚼舌根！她是什么样的人，更轮不到你这种满嘴喷粪的东西来评判！”

他揪着衣领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现在，道歉。别让我说第三遍。”

王旭彻底吓呆了，他从没见过陆悠游这个样子。另外两个男生也噤若寒蝉。

“陆悠游！住手！你给我住手！”难得骑自行车上下班的德育处张主任撞见了这一幕。

陆悠游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拳头骨节处已经擦破了皮，渗出血丝。身下的王旭瘫在地上，校服沾满尘土和树干碎屑。

张主任冲到他面前，看着惨状，气得浑身发抖：“又是你！简直是无法无天！跟我去办公室！现在！立刻！”

陆悠游缓缓直起身。他看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王旭，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彻底的厌烦。弯腰，捡起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的书包，拍了拍灰，动作甚至有些过于平静。

陆悠游沉默地跟着暴怒的主任离开。走过王旭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垂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撂下一句：

“再让我听见你嘴贱，见一次，打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