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津南的茶叶,姜榆特意给你带的。”陆悠游大咧咧的拉着姜榆坐在沙发上,“妈,你不一直说想要条珍珠项链嘛?看,喜不喜欢?”陆悠游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首饰盒,“姜榆跑了好几家店给你挑的。”
他打开盒子,柔和的灯光下,一串莹润的珍珠项链静静躺着。
徐曼惊喜地“呀”了一声,接过盒子,看看项链,又看看姜榆,眼里满是欢喜:“这孩子,也太破费了!这怎么好意思……”
其实她什么都没准备,因为“见父母”这个活动“邀约”是陆悠游中午在酒店补完觉才说,甚至语气平常的像在讨论天气,然后姜榆就拉着他紧急去超市扫货了。
姜榆抬眼看向陆悠游,他正侧身和父亲说着茶叶的事,侧脸线条放松,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但在她投去目光的瞬间,他像是有所感应,指尖在身侧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温热短暂地一触即离,像一句无声的“别担心”。
一顿饭很轻松的就吃完了,虽说是平安夜但更多的只是找个由头聚在一起聊聊天。饭后的客厅,壁炉里的木头噼啪作响。陆廷琰泡了茶,徐曼端出刚烤好的黄油饼干。他们聊着天,话题从伦敦最近的展览,跳到陆悠游公司的新项目,又跳到姜榆的工作。没有刻意打探,只有自然而然的分享和倾听。陆妈妈说起陆悠游小时候的糗事——他因为太无聊,试图给姥姥家的猫讲物理题,反被挠了一爪子,然后一直怕猫到现在——姜榆笑得靠在了陆悠游肩上。陆悠游无奈地摇头,耳朵却有点红。
临别前,徐曼偷偷将两张票塞给陆悠游:“29号《胡桃夹子》的票,带小榆去。”
“知道啦。”陆悠游笑着收起,在母亲了然的目光里,握紧了姜榆的手。
出租车驶离诺丁山那片静谧的街巷,汇入伦敦圣诞夜温暖而流动的光河之中。车窗上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将外界的霓虹晕染成一片片朦胧的光斑。姜榆额头轻轻抵着冰凉的玻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陆悠游在一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的指尖,偶尔瞥一眼窗外,低声说:“快到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话音刚落,出租车毫无征兆地向右一转,驶入一条略显狭窄的支路。仿佛舞台的帷幕被猛地拉开,人群,车辆,彩灯。方才所有寻常的街景被彻底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毫无缓冲、铺天盖地、汹涌而来的璀璨光华。
无数由温润琥珀色光点编织成的天使,舒展着巨大的、发光的光翼,优雅而沉默地悬浮在摄政街的整个天穹之上。圣洁又温暖的蜜金色笔直的灌入车窗。照亮了姜榆因惊异而微微放大的瞳孔,随即,光芒漫过她的脸庞,为她纤长的睫毛镀上了一圈柔和的金边,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微的、可爱的茸毛。这光淹没了车厢内原本昏暗的角落,将皮革座椅、司机的帽檐、甚至空气里浮动的微尘,都染上了一层梦幻的、电影般的质感。姜榆的额头几乎要贴在车窗上。
陆悠游没有看灯。
他在看姜榆,那个许多年前在操场边第一次撞进他心里的女孩,此刻在另一片大陆的辉煌灯河下,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他嘴角漾开一抹极温柔的弧度,悄悄握紧了姜榆的手。
“Beautiful,uh?”司机透过后视镜,对看呆了的姜榆笑着感叹。
“陆悠游……”姜榆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这光芒太过炫目。
“嗯。”他应着,伸手将她被光照得轮廓愈发柔软的脸颊旁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温热,“圣诞快乐,姜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