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姜榆上午专业课放的比早,她紧赶慢赶赶上了和李盈莹一起吃饭。
“姜榆,我想死你了。”李盈莹好久没见到姜榆了,“你怎么又瘦了。”
“真的吗?”姜榆有些惊喜,“看来减肥初有成效了。”
两人在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谁都没有再去看最初他们四个人常坐的那个位置。
“那儿那儿。”两人刚坐下,就听见旁边过道传来熟悉的、带着明显玩笑语调的对话声。是陆悠游和孟霏凡他们,正端着餐盘找位置。“那边好像有位子。”脚步声靠近,然后在她斜前方的空桌停下。几个人放餐盘、拉椅子的声音传来。
她能感觉到有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自己,但她没抬头。李盈莹小心的观察着她。
一阵短暂的餐具轻响和闲聊后,陆悠游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随意,像是继续着刚才的话题,又像是说给某个特定的人听:
“所以说,有时候好心还不如不做。省得自己觉得是关心,在别人那儿,指不定成了什么碍眼的负担。”
孟霏凡似乎没听懂这没头没脑的话:“啊?你说啥?”
陆悠游没回答,只是很轻地笑了一声,“就像你昨天非要帮我带的那瓶可乐,”他继续说道,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我说不用了,你非塞给我。结果呢?放我桌上到现在我也没喝,白白浪费你一片心意,还占地方。”
“我没给你......”孟霏凡大概终于察觉到他话里有话,含糊地“唔”了一声,没接茬。
姜榆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她知道这些话是说给谁听的。她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程言正和班里的两个同学一起,端着餐盘寻找座位。他们顺着过道走来,几乎是瞬间,程言就听到了陆悠游的话,也看到了斜前方那个几乎把脸埋进餐盘里的、熟悉的背影——姜榆。她的背脊绷得有些直,握着筷子的手也停住了。
程言的心微微一沉。他不是没察觉陆悠游近期话里带刺,他知道为什么,他只要看到姜榆躲闪的眼神,他就知道为什么。这种了解,并非源于他多么心思细腻。而是在更早的时光里,在陆悠游这个名字还未曾出现在她生活中时,他就已经养成的习惯。初中三年同桌,他见过太多次类似的场景。那时候,他能做的,也不过是在她吵架时“恰好”站在她身后,或者在她被提问答不上来时,在桌下轻轻踢一下她的椅子,示意她看自己摊开的笔记本。他动心得太早,早到那份喜欢还没来得及成形,就先变成了观察她、理解她的本能。他见过她最局促的样子,所以现在,她每一个强装的平静,在他眼里都裂痕分明。
陆悠游的愤怒、骄傲和受伤,程言或许不能全然体会,但他懂得姜榆此刻的每一分难堪和煎熬。因为他看过太多。
他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不是怕自己被牵连议论,只是担心一旦身边这两个同样对年级八卦有所耳闻的同学也捕捉到这一幕,并且意识到女主角就在现场,那么投向姜榆的目光、后续可能的私下讨论,只会让此刻已经足够难堪的她,处境更加糟糕。
就在他左手边的男生似乎也听到了什么,眼神刚要疑惑地飘向陆悠游那桌,并顺着陆悠游微不可察的视线方向望去时——
程言忽然向前微微倾身,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的笑容,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将身边两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看,那边靠窗的,”他指着与姜榆位置相反的方向,语气轻快自然,“好像没人,我们快过去,晚了该没了。”
他的动作和话语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同伴可能产生的探究。两个同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走走走!”
程言脸上依旧挂着和同学说笑的轻松表情,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坐到了离姜榆和陆悠游都很远的窗边座位。整顿饭,他如常地和同学聊着即将到来的月考和班级节目,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只是偶尔,在话题间隙,他会若有似无地朝那个角落望一眼。
他看到姜榆和李盈莹很快吃完,他看到李盈莹在路过陆悠游那桌时狠狠瞪了一眼孟霏凡,他还看到孟霏凡立马和陆悠游说了什么,陆悠游握着筷子的手停顿了许久,然后才面无表情地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