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榆!你等等!”他在教学楼后的林荫道上追上她,绕到她面前,挡住去路,微微喘着气,眼神有些着急。
姜榆停下,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抹刺眼的浅蓝色上,“攥的挺紧啊。”姜榆撇开眼,看向旁边的梧桐树新发的叶子。
“不是的,”陆悠游把手里的信封胡乱塞进自己裤子口袋,好像这样就能让它不存在一样。他看着她绷紧的侧脸,忽然有些词穷,“那些……都是别人给的,我不想要。”
姜榆睫毛颤了一下,没回头。
陆悠游心一横,往前又挪了半步,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别扭的真诚,混在傍晚的风里:“我和孟霏凡瞎显摆……其实就是……就是想知道……”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把后半句轻声吐出来:“我就想知道,你会不会……也给我写一封。”
空气骤然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操场隐约传来的喧嚣。
“写什么?”姜榆转过头,对上陆悠游那双认真又带着点忐忑的眼睛,脸烫得几乎要冒烟,“你还差我这封?”
“差啊。”陆悠游听出了姜榆语气中的松动,双手插进口袋,“就差你的了。”
“想得美。”说完,姜榆白了他一眼,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这次跑得比刚才更快,背影消失在通往艺术楼的小径尽头。
陆悠游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消失的方向,摸了摸鼻子,嘴角却一点点、一点点地扬了起来,最终变成一个抑制不住的、傻气的笑容。晚风拂过他发热的耳廓。
他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但又好像,没有完全搞砸。
姜榆回到家,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要不要写?陆悠游那句“我就想知道,你会不会也给我写一封”反复在耳边回荡,可是写什么呢?正想着,姜榆已经坐在书桌前翻出了稿纸,窗户没关好,姜榆冷的打了个寒颤。于是她在纸上工工整整的写道:
“虽然已经是春天了,但晚上还是有点冷。多穿点。”
写完又翻箱倒柜的找到了初中买的信封,姜榆看着牛皮纸色的信封,犹豫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写了就不错了,哪来那么多要求。然后把稿纸装进信封再放进书包,这才爬上床安心的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姜榆想找机会递给陆悠游。但今天的事好像尤其的多,从早读班主任拖堂开始,大课间她被叫去帮忙布置艺术节展板;三班连着两节课在考试;中午她特意在食堂多磨蹭了一会儿,却只等到孟霏凡传来消息:陆悠游被学生会临时抓去开会了。整整大半天,两人都没打上照面。
那封薄薄的信,始终被姜榆放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姜榆觉着有点单调,还贴了个小狗的贴纸。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姜榆被英语老师叫去办公室送全班的练习册。厚重的册子抱在怀里,走出英语老师办公室时,她轻轻松了口气,正准备往班上走,就看到陆悠游身影一晃,进了物理办公室。
是陆悠游。
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没经过思考,脚步已经自己跟了上去。就等一会儿,等他出来,就给他。自然一点,就说……就说“这个给你”。对,就这样。
姜榆走到物理教研室门外,老式的深棕色木门紧闭着。背靠着冰凉的白瓷砖墙壁,她把手伸进口袋,指尖先触到两颗水果糖——早上出门前从家里茶几上顺手抓的,一颗橙子味,一颗青苹果味。等下把橙子味的给他。她想。然后,她的手指碰到了那封信,小狗贴纸粗糙的边缘划过指腹。
她轻轻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试图压下过快的心跳。
里面传来谈话声,起初模糊,渐渐清晰。是□□老师的声音,语气是罕见的严肃。
“……悠游,你的能力老师从不怀疑。但越是关键的阶段,越要清醒。有些东西,再美好,如果出现在错误的时间,就可能变成负担。”
姜榆贴着墙壁的身体瞬间僵直,呼吸停滞。
是在……说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