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桐用热水替程万礼清理了下身子,把身上黏糊糊的血迹擦干后又重新换了药;程万礼拒绝去医院,傅清桐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他必须时时刻刻看见傅清桐才能换来片刻安心。
傅清桐把人塞进被子里,揉揉怀里人的头顶,安慰道:“不用担心,他不会回来了。”
程万礼眨了眨眼,缓慢又呆滞地“哦”了一声。
可他还是不开心。
傅清桐沉默地用掌心把药膏敷热,然后轻轻按在后腰那一片可怖的淤青上。
“疼吗?”
程万礼摇头,却又听见傅清桐喃喃自语:“怎么会不疼呢……”
程万礼翻过身去蹭傅清桐的嘴角。
傅清桐自然而然低下头,轻轻回应着他;怀里人的眼眶还是红的,睁着一双茫然无措的大眼睛和他对视。
窗外月朗星稀,星星一闪一闪挂在天幕;傅清桐最喜欢程万礼笑起来的样子,因为这双乘着笑意的双眼,简直比天上的星河还要亮。
“对不起。”
“对不起……”
傅清桐一遍又一遍道着歉,他的鼻尖贴在程万礼微红的眼皮上,声音难免带了些哽咽。
程万礼扯出一个笑容,伸手想摸索着去探傅清桐的侧脸,却现在自己眼睑下摸到一片湿润。
“傅清桐,你别难过。”
“我没有怪你。”
程万礼怔怔地撵着指尖上越聚越多的泪水,他发现傅清桐真的很爱哭。
程万礼指尖温柔地描摹着眼前人弓起的眉骨,他静静地看了几秒,随后起身在抽屉里拿了一个文件袋出来。
这些东西曾是傅清桐几个月前分给他的财产,现在又被他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程万礼十分唠叨地交代着:“这些东西你要暂时替我收好,如果有一天我要拿回来,你要加倍还我;我这人没什么喜好,唯一喜欢的就是钱,放在你那是要收利息的……”
“还有,程维维和程三百虽然淘气了点,但毕竟是我们的孩子,你可不能不管他们;他们还不到一岁,你得把他们养的健健康康,带他们看看世界……当然如果吃的太胖也不行,要带他们减肥……”
傅清桐心脏一阵绞痛,他知道程万礼变成今天这样都是拜他所赐,但自己却连挽救的办法都找不到。
“阿礼,”傅清桐紧紧把他圈在怀里,好像下一秒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不见,“我……到底能为你做些什么……”
“我该怎么做,你才不会离开……”
这番话犹如一道惊雷狠狠把程万礼劈醒。
重逢带来短暂的喜悦,但这股喜悦的底色总是透着悲凉。
是啊,傅清桐也绑定了系统,他的任务和自己恰恰相反;他们自相遇的第一天开始便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到最后相爱、相知,但他们从一开始就站在双方的对立面。
程万礼牵住傅清桐的手指,反问他:“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真正获得自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