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三秒……
几行清泪滑落,狠狠砸到地板上,好像能把地板砸碎。
霍瞿看着他的反应,满意地笑了,嘴角刚翘起一个弧度,笑意再次僵在脸上。
那个没能展示的笑容变成了震惊、不解和愤怒。
“他还有多少天。”
见没人回应,程万礼终于抬起头,上前一步拽住男人的衣领,泪痕铺了满脸,声音哽咽却又咬牙切齿:“我他妈问你——他还有多少天!”
霍瞿脸上仿佛埋了一层阴云,半晌,才挣开他,冷声道:“蠢货。”
“真以为他爱你爱得死去活来,愚蠢至极!”
程万礼忽然握紧拳头狠狠砸向男人的嘴角,他像发疯般的野兽,一拳又一拳无节制地挥向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怒声吼道:“他爱不爱我,我心里最清楚!你有什么资格评判他?你有什么资格评判他!”
“我他妈告诉你,老子乐意让他关,老子乐意被他锁起来!你这种没感情的变态懂什么?你他妈懂什么!”
“傅清桐他就是爱我,他就是爱我爱得死去活来,他什么时候爱上我的、怎么爱上我的老子都他妈一清二楚,凭什么你说他不爱就不爱,你以为你是谁,你他妈以为你是谁!”
程万礼停手,忍着头顶的眩晕的左肩的不适,气喘吁吁道:“他的爱,只有我有资格评价。”
说罢,他又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嗤笑:“像你这种只会霸占着别人身体,靠着折磨别人取乐的变态当然不会懂。”
程万礼撑着身子,摇晃着走到男人跟前,学着男人刚才那副犹如胜利者的姿态向他宣判:“傅清桐最爱我,毋庸置疑;天王老子来了,他他妈也最爱我!”
“不然你以为,我最初为什么叫嚣着离婚,你以为只有他一个人有系统吗,嗯?”
霍瞿侧头用拇指把唇上的血迹抹去,笑道:“哈,那最好不过了——”他上前夺过程万礼的手机,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只要你死了,程千帆自然就会回来。”
“砰”的一声,衣帽间的门被狠狠关上;没一会儿,车子发动机传来引擎声,几秒钟的时间便消失个彻底。
程万礼被软禁了。
偌大的别墅到处都上了锁。
他孤立无援,唯一可以向外界求助的通讯设备也被带走了。
别墅冷冷清清,矗立在黑夜里,像一座吞噬人的巨兽。
折腾了一天,程万礼疲惫极了;按照这个时间,往日傅清桐肯定会过来督促他赶紧休息。
一想到傅清桐,程万礼心脏便像被人攥住那样,疼到麻木,疼到窒息。
他从冰冷的地板起身,看了眼熟悉的卧室,最后直奔书房。
程万礼拾起那条被丢弃的毯子披在身上,像上次那样被傅清桐按在椅子里那样,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这个场景好像梦回那天下午。
因为发了几天烧,傅清桐把他关在家里不让他出门;由于实在无聊,他还特意选在他开会的时候捣乱。
那个时候傅清桐会很轻柔地摸摸他的脑袋,笑着哄他说待会出去兜风。
那个晚上,他赠予自己一座玫瑰庄园,还为自己准备了九分钟的烟花盛宴。
他说玫瑰不会枯萎,因为以后每天都有。
三天前的玫瑰已经枯萎了,他没有收到新鲜的玫瑰。
可是,傅清桐明明说过:他不会骗自己。
很久以前,他还说自己可以在帝都横着走,说有他在不会有人欺负他;他还说过,如果有人欺负他,他就帮他打跑那个坏人。
程万礼默默想着,即使已经流不出来什么泪,并且眼眶酸胀得厉害。
“骗子。”
“傅清桐,你根本就在骗我。”
“有人趁你不在的时候欺负我。”
喃喃自语的声音停了,不知道那声音的主人是睡着了还是累到不想说话,书房又恢复往日般安宁,静到落下一根针的动静都能听见。
许久,程万礼直起身,望着旁边的椅子,好像在和那天下午的傅清桐隔着时空对话。
“有人欺负我,傅清桐。”
“你快来帮我打跑他。”
没人回应他。
程万礼不死心地再次重复了一遍,依旧没人回应。
“你到底听见没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