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万礼起了个大早把蛋糕做好后拍了张照片发给庄辛童,这是一个及其简约的蛋糕,简约到除了蛋糕坯上涂了层奶油,表面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大字,就再没有其他任何装饰。
庄辛童收到这张照片时正在更衣室换衣服,看着图片先是沉默一会,又发了个点赞的表情包,最后附上一句话:你先生一定会很感动。
“磨磨蹭蹭干什么呢?等你半天了!”顾怀瑾从后伸长胳膊把他手机拿走了,看着聊天记录里的图片,嘴角抽搐了下,然后毫不避讳评价:“真丑,傅清桐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丑的蛋糕。”
庄辛童把手机夺回来扔进衣柜里,没再计较顾怀瑾抢他手机的事,而是亮着眼睛问:“你真的要教我滑雪?”
顾怀瑾不情不愿帮他把帽子扣好,唾弃道:“不然呢?”
“再问就把你扔出去。”
……
茫茫白雪中,一个忙碌笨拙的身影费力地从雪里爬出来,他手里还抱着滑雪板,蓝色滑雪服上沾了许多雪泥。
顾怀瑾从上方俯视着,将笨蛋所有的动作尽收眼底;或许是庄辛童栽跟头过于频繁,像迷路的小企鹅着急回家,颤颤巍巍迈出步子又被绊倒,四仰八叉斗着四肢挣扎。
顾怀瑾没忍住笑出声来,迅速滑到庄辛童栽跟头的位置把人从雪堆里捞出来,一双大手上上下下给他拍干净衣服上挂着的碎雪,嘲笑:“庄辛童,你还能再笨点吗?”
庄辛童被他胳膊箍的难受,但也没去反驳——毕竟顾怀瑾说得没错,他确实很笨,教了很多遍的动作依然学不会。
顾怀瑾见他垂着脑袋不说话,护目镜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他此刻嘴角是向下的,心情应该算不上太好。
庄辛童笑起来的时候嘴角附近会有两个酒窝,顾怀瑾最喜欢看他笑起来的样子。
“行了,过来抱紧我,”顾怀瑾发出指令,庄辛童明显一怔:“怎么抱?”
“平时怎么抱的现在就怎么抱。”
顾怀瑾盯着他,忽然歪头笑了,意味深长:“怎么,你想试试公主抱?”
庄辛童赶忙摇头解释:“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怀瑾拍拍他的腿根,把人往上掂了掂,低声道:“抱紧了,没力气也得夹紧,摔下去我可不管。”
庄辛童长腿盘在他腰上,脑袋迈进他颈窝里,闷声说:“知道了,你快别说了!”
冷风夹杂着碎雪扑面而过,庄辛童先是听见顾怀瑾说了句:“德行”,随后便什么都听不见了,耳侧只有快速滑行掀起的呼啸风声。
他们要下一个很长很陡的坡,庄辛童背对着看不清路,又担心万一摔下去顾怀瑾真不会管他,于是紧了几分手臂,双腿也盘成了剪刀状。
“顾怀瑾,你慢一些!”
庄辛童趴在他耳边大喊,冷气灌进肺里,感觉并不奇妙,很呛人。
顾怀瑾一只手搂住怀里人的腰,另一只手抓着他的大腿,但依旧没听刚才那番话,反而继续加速,直愣愣往山下冲。
滑道裹着白雪,周围几颗枯树成了银色天地里的唯一点缀;很快,那几颗枯树也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所有场景都在飞速倒退,最后变得虚幻,让人头晕目眩。
“顾怀瑾,你慢一些,我想吐!”
“你把眼睛闭上就好了!”
“……”
身不由己,因为自己挂在顾怀瑾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顾怀瑾停下来了;庄辛童把帽子和护目镜摘了,整个人瘫软着躺进雪里。
他好像还在幻听。
顾怀瑾同样扔了护目镜,半跪着把头低了下去——只是忽然很想吻他。
庄辛童呆愣眨了两下眼,天空是灰蒙蒙的,滑雪场只有他们两个,很寂静。
顾怀瑾在亲他。
他抬起没什么力气的胳膊搭在顾怀瑾肩上,闭上眼睛用力去回应他。
茫茫天地,他们互相依偎着,像归巢的倦鸟;又起风了,吹到空中的雪落到脖颈上,庄辛童觉得有些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冷了?”
顾怀瑾鼻尖顶在他额头上,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擦过眼皮,又被冷空气吞噬。
庄辛童老实回答:“有点。”
“那回家。”
顾怀瑾把他拉起来,一只手穿过他的膝窝把人抱起来;这动作吓得庄辛童一个激灵,依着惯性双手勾住他的脖子。
“顾怀瑾,你放我下来吧,我能走。”
顾怀瑾没松手,只是警告庄辛童别乱动。
只是抱一抱,只是想抱一抱。
庄辛童觉得顾怀瑾可能不太开心,又觉得他可能是抱着他滑雪耗费太多体力,现在有些累。
他试着转移话题,想让他放轻松一点:“顾怀瑾,春节要到了,这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
顾怀瑾脚步一滞,吸进肺里的氧气又冷又凉,和钝刀一样磨着呼吸道。
他看向庄辛童的眼睛,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却没怎么去接刚才那番话。
“庄辛童,你多笑一笑。”
他觉得只要庄辛童多对着他笑一笑,压在心底的罪恶便能减少几分。
庄辛童不明所以:“为什么?”
“因为,很傻。”
.
程万礼看着做好的蛋糕,犹豫了——这作为礼物送人属实有点寒碜。
挣扎半天,刚想转头拿手机重新定一个便一头扎进男人结实的胸膛;傅清桐悄无声息站在他身后,不知窥视了多久。
“起个大早就是为了做这个?”
傅清桐亲亲他的头顶,再次将视线落到那个蛋糕上。
程万礼从他怀里退出来,企图用身子遮挡:“我没做好,这个太丑了,你别看。”
他比划了一下,试探道:“要不,我重新给你定一个?”
傅清桐绕过他,用勺子挖了层薄薄的奶油,再次转过头贴上自己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