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方向感的程万礼在原地像无头苍蝇乱转,紧接着,黑暗的世界里闯进来一个人。
傅清桐同样盖着那块毛毯,把人从床上抱下来,程万礼双腿夹着他侧腰,一个天旋地转——他直接跨在了傅清桐身上。
俩人头上还盖着“盖头”,傅清桐拍拍他的腿,低声道:“我家小皇帝好生勇猛,盖头都没揭就要入|洞|房了。”
“……”程万礼狠狠锤了他一拳,把毯子薅下来一股脑盖在底下人头上,喝道:“说什么呢你,你自己入|洞|房吧!”
傅清桐轻笑一声,连忙拽着手腕把人拉回来圈在怀里:“别走,让我抱一会。”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他都不想让程万礼离开身边半步。
这样好的人放出去,他着实不放心。
“阿礼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身份证。”程万礼特意强调:“随便看看。”
傅清桐贴着他的额头,又问:“那你的生日呢。”
“我不过生日。”程万礼翻了个身,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从他十二岁那年起,他就没再过生日了。
傅清桐抚过他的脸和他对视:“没关系,有我在。”
“以后每年生日,我都陪你过。”
程万礼把胳膊搭在他的背上,拱起上半身在他侧脸蜻蜓点水般迅速啄了一下,笑着说:“真的,我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傅清桐一言不发,只是把手指移到了他的腋下,面无表情开口:“阿礼想试试吗?”
程万礼倒吸一口冷气,简直不敢相信这道貌黯然的混蛋说变脸就变脸:他明知道自己怕痒还用这龌龊方式来威胁自己!
“混蛋,你的良心呢!”
“被阿礼偷走了。”
程万礼被他挠的边笑边骂,最后痒的受不了才老老实实交代:“三月十三!”
他的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傅清桐轻轻帮他拭去,程万礼盯着他的动作,不知为何躲开了。
脑袋埋进枕头底下,他不再去看傅清桐,也渐渐平稳急促的喘息,像只鹌鹑一样躲着。
“傅清桐。”
“嗯,我在。”
程万礼顿了顿,还是没敢把枕头拿开:“我说认真的,祝你生日快乐。”
傅清桐应着他:“我知道,阿礼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心脏像被万千根细针刺到,有点疼;程万礼屏住呼吸:“给你预支的,以后每一年生日都要过得快乐。”
“以后我就不给你准备礼物了。”
程万礼指节因太过用力攥着而泛白,他的唇瓣翕动两下,貌似还想说些什么,下唇又被虎牙狠狠咬住,强迫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傅清桐想,礼物无所谓,只要人在他身边就好;于是他把他从枕头里挖出来抱在怀里,摩挲着后颈那块脆弱的皮肤:“没关系,有你就够了。”
程万礼吸了下鼻子,鬼使神差问出一句话:
“万一我跑了呢?”
傅清桐停下手里的动作,捧着程万礼的下巴,一板一眼道:“那就抢回来。”
抢回来关在身边,谁都不让看。
在以往无数个时刻,他确实有过这样冲动;但理智告诉他——程万礼是自由的,他不能这样做。
所以他一直在等程万礼心甘情愿。
程万礼沉默一会儿,没人知道这几分钟他都想了什么;半晌,他说:“傅清桐,我也很期待你能陪我一起过生日。”
但我比任何人都希望那一天能够晚点到来。
傅清桐抱着他去洗漱,浴室灯光开的太足,晃得程万礼睁不开眼睛;适应好一会才堪堪睁眼,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他下意识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也很模糊。
“傅清桐。”程万礼又在喊他,声音很轻,也很小。
“嗯,我在。”
他的每一次回答,都会让程万礼感到莫名安心。
“我能看清,不需要眼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