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万礼回家后一直没去碰购物袋子,都是傅清桐一个人负责把东西规整放好。
刚到家没多久,门铃响了。
程万礼从沙发上爬起来去开门,见门多了个人,愣道:“你怎么也跟着过来了?”
顾怀瑾不满,挑眉问:“傅清桐破产了?家里小到四个人都挤不开?”
庄辛童赶紧扯住顾怀瑾的袖子示意他少说点,并且很抱歉地对程万礼笑笑,解释道:“他一个人在家有点无聊。”
程万礼侧身把庄辛童迎进门,第一件事是抱着平安的脑袋亲了一口,招呼程维维和程三百过来玩,路过顾怀瑾身边时又为傅清桐打抱不平:“就是你自己破产,我们家傅清桐都不会有破产那天。”
顾怀瑾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庄辛童也不知道是哪边人,不帮忙就算了,还一个劲抱着狗傻笑。
也许是某些字眼取悦到了傅清桐,他弯腰在程万礼嘴角亲了一下,又把声音放缓,温声哄道:“没事,别和他一般见识。”
顾怀瑾:“……”
这句话你不应该和我说才对吗?!到底是谁和谁一般见识!
傅清桐一记眼刀甩过去,顾怀瑾踉踉跄跄扶着沙发坐下,坐下没一分钟,那双脚便被屋子里跑酷的几只狗轮番踩了个遍。
程维维和程三百踩的最多。
顾怀瑾咬牙看向傅清桐:“他们是故意的吧!”
傅清桐把人哄去厨房研究着做小蛋糕了,双手一摊:“我们家孩子淘了点。”
言外之意,你多担待;担待不了就受着。
“……”
顾怀瑾再次评价:神经病。
傅清桐摸摸狗子脑袋,让三月领着他们到旁边闹腾,清净点了才得空问:“所以,你来做什么?”
顾怀瑾从兜里拿出一把车钥匙往他怀里扔去,言简意赅:“生日礼物,明天我不来了。”
他送了辆最近新出的限量款跑车,傅清桐把玩了圈手里的车钥匙,笑道:“成,谢了。”
顾怀瑾看了眼厨房那只忙碌的身影,颔首示意:“你那私人滑雪场借我用几天,明天我带他过去转转。”
傅清桐爽快表示只要不把滑雪场炸了,怎么用都无所谓。
厨房传来一阵俩人嘀嘀咕咕的呢喃,庄辛童看着程万礼不要命般往里加糖,赶忙出手阻止:“万礼,其实你可以尝一下,我觉得这个量已经够甜了,再加就不太能吃了。”
程万礼挖了口奶油放嘴里,疑惑道:“要不你再试一下?”
因为他确实没尝出什么甜味。
庄辛童在他期待的注释下,小心翼翼把奶油含入口,只是一瞬间便摆手表示:“这奶油不能用了,太甜了。”
甜到低血糖的人吃了能踢正步绕完一圈地球那种。
“啊,这样吗……”
程万礼茫然地盯着眼前花白的奶油,忽然觉得奶油周围打了一圈模糊的光影;一开始他以为是灯光问题,知道看着握着筷子的手同样模糊,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真的是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结合他最近味觉变得越来越淡,视线越来越模糊,程万礼心中缓缓浮现一个可怕的念头——几个月前,系统告诉他完不成任务会带来灾难性惩罚,他当时对自己过于自信,根本没放在心上;可如今看来,进度值越来越低,这些症状就会越来明显。
四肢开始充血,眼球也异常发涩,酸胀;他试着掐了掐手腕上没什么肉的腕骨——没什么感觉;狠狠把那块皮肉掐起来,反复揉搓再放下,直到皮肤已经明显出现淤青,才有了一丝痛感。
怪不得,怪不得他后腰摔成那样都没什么知觉;原来不是不疼,只是他感受不到而已——他真的,在逐渐失去对外界的一切感知力。
或许有一天,他会看不清傅清桐的样子,听不见傅清桐的声音,也不会记得和所有傅清桐有关的事情。
“万礼?”
庄辛童见他依旧站在原地发呆,试探地喊了声他的名字,安慰道:“没关系,只是第一步出了点小问题,重新做一遍就好了,很快的。”
程万礼呆愣点头,捧着手里的材料,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味觉出问题了,可他还没能给傅清桐亲手做一个蛋糕出来。
……
后来每做完一步,庄辛童都会下意识看向程万礼,准确地来说是看向程万礼的手机:他在把每一个步骤一步不落地记在备忘录里,糖分多少甚至精确到了几克。
程万礼笑得勉强:“记性不大好,存下来以后还能自己练着做。”
他必须记清一份蛋糕放多少糖才是正常的;如果不把这些步骤记下来,等庄辛童离开,他就没办法给傅清桐做一份正常的蛋糕了。
客厅,傅清桐看了眼时间,很有礼貌地询问:“你还有事?”
顾怀瑾:“不留我吃个晚饭?”
傅清桐表示抱歉:“恐怕不行,买的菜都是他喜欢的。”
我也只会做给他一个人吃。
“快到饭点了,他饿着胃会很难受。”
顾怀瑾简直要被气笑了,神色有些不爽:“想赶我走,也不是不行。”
“帮兄弟个忙。”
傅清桐抬起下巴看他:“你说。”
“帮我找个叫祝好的女生,个人资料发你了,最好在元宵节之前找到她。”顾怀瑾十指交叉,右手拇指来回摩擦:“我和崔湜妤找遍江州也没见人影,他爸早年在帝都起家,人多半藏这儿了。”
傅清桐略微惊讶表示:“你想放她们走?这婚不打算结了?”
顾怀瑾又下意识看了眼厨房,见人还没出来,特意放快了语速:“结婚有的是人选,以后再说。”
和谁结婚无所谓,主要是,他得有个孩子;没有孩子只能拿一半股份,他还没把握靠着那一半股份扳倒老头子和顾怀炀。
“行,我帮你。”傅清桐顿了顿,继续道:“你们家和江州大大小小医院合作过,帮我查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