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万礼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剧本,发现他的台词一共才三句话,开拍时只需要从庄辛童后面跑过来叫住他就可以;另一段戏份连台词都没有,但需要上吊威亚,模仿的是从悬崖上摔下来的场景。
但傅清桐不许他去碰吊威亚……临拍前,他还特意问了宋旗枫他们还有多久才结束,得到的答案是大概一小时左右。
程万礼松了口气,一小时足够了,只要在傅清桐过来接他之前把戏份拍完就好。
“各就各位各就各位!灯光师换个灯,各部门准备开机——”
谭靖用对讲机指挥着,庄辛童在前面安抚他的情绪:“没关系的万礼,到时候你只需要跑过来,像那晚在救助站把我叫住那样,然后把台词说完就好。”
程万礼瞬间陷入回忆:那个晚上,他是因为什么才叫住庄辛童来着?貌似是想请他吃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到后来他们做了什么自己也完全记不清,看来真的过了很久。
“三,二,一,开机!”
七八个摄像头围上来,程万礼回过神,眼里还带着一丝疑惑,看见前面那人的背影瞬间变得慌乱起来;许是灯光老师照的灯太亮了,庄辛童的背影越来越模糊。
那股慌乱不是因为共情角色,而是自己实打实的情绪感知。
程万礼拔腿追去,随着跑起来的动作身上的铃铛叮当响,微风吹得额带四处飘扬。
“哥哥!”
程万礼大声喊出台词,庄辛童回头,赶忙迎上来扶住他;他呼吸急促的厉害,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了。
“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待着,追出来干什么?”
程万礼摆摆手,亮出手心里的红色布袋,仰头笑道:“哥,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平安符,保证你在外面平平安安的!”
少年扬起的真诚笑容和递过来的平安符骤然闯进视野,心脏像被人狠狠抓了一把,没有窒息,只是很酸涩。
脱离角色本身,拥有上帝视角的他看着许桉离开;这一走,就永远看不见那个只会对他傻笑的弟弟了;许岁亲手做的平安符确实很灵验,因为是他把自己的余生幸福都给了哥哥。
夕阳落山,两人对望,少年个头比他多出很多,可依旧带着童心未泯的纯真;落日余晖铺满天际,残叶随风而起,火烧云一点点散去。
“岁岁,我要走了。”
许桉接过平安符小心翼翼放在包里,又亲昵的摸摸许岁的脑袋,交代:“照顾好阿婆,等我回来。”
“好。”
程万礼站在原地,目送庄辛童越走越远,直到天边最后一点橙色没入地平线,剧组的所有的灯光骤然亮起,他听见谭靖很激动地喊了声“咔——”
“非常好非常好!小程很有天赋啊!这条一遍过了!”
直至此,属于庄辛童的戏份彻底结束;程万礼还需要拍一条许岁从山崖上滚落的戏份。
工作人员给他绑好吊威亚,告诉他不要怕,安全措施做的很到位,身下也有垫子护着;从空中落地的瞬间要顺着搭建的斜坡滚下去才算完成整个过程。
不同于刚才单纯对白,这里需要他克服从高空坠落的恐惧,因此拍了几条效果都不算太好。
等傅清桐赶到片场时,就远远地看见明明几个小时前拍胸脯向他打保票一定不碰吊威亚的小骗子此刻反复升高又砸到垫子上。
车内气氛很压抑,宋旗枫战战兢兢在驾驶位上打颤,根本不敢去看自家老板脸色有多黑;他现在仿佛处在一个真空没有氧气的环境,连呼吸一口都是罪过。
“去买药。”
良久,自家老板终于发话,宋旗枫差点三叩九拜谢主隆恩,乱七八糟爬出车门找了个附近药店,把治跌打损伤的药,不管吃的止疼的还是喷的或者是贴的膏药全扛回来了。
第六次,程万礼身子刚被吊威亚拽上去再扔下来,忽然听见系统给他播报任务进度值:【叮咚!宿主您好,您的生命倒计时为:83天;任务进度值为:-74%】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恐怖故事,你要完口口蛋了!】
程万礼一个没控制住叽里咕噜从斜坡上滚下去,导演终于喊“咔”了,表示这一条过了,忙让人去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程万礼根本不敢动,他埋着脸用庄辛童身子遮挡,心里回应小桃桃他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个恐怖故事,自己也的确要完蛋了。
小桃桃:“咱俩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好吗?!”
程万礼没理他,直接无视在脑子叫嚣哐哐撞大墙的系统,站起来猫着腰跟在庄辛童后面,顶着众人奇异的目光,用堪比蜗牛爬行的速度一小步一小步往外走,还时不时拉着庄辛童衣角,让他走慢点。
庄辛童:“?”
蜗牛都比他们爬的快。
谭靖挥手乐呵呵冲着傅清桐打招呼,调侃:“哟,傅大少今儿怎么有空过来,赶明儿记得替我向老爷子问好啊——”
傅清桐冷淡瞥他一眼,外公很欣赏这人,他不好明面下手。
谭靖挠头,眼见着傅清桐甩过来一张支票:“他身上的衣服,我买了。”
“啊?”
“你倒是说清楚是谁的戏服啊!”
傅清桐亮出手机屏保,那赫然是两人匆匆p好的那张高清版结婚照。
谭靖:“……”
搞什么,小程竟然是他媳妇儿?!
化妆师只给他摘了头套,收好他的衣服说戏服有人买了,程万礼一愣,看着傅清桐站在大概离他一百米的位置;他也看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