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傅清桐是受了什么刺激,他不仅继续保持每天接程万礼上下班的习惯,而且最近愈发猖狂——以前他只送到楼下,现在会直接挽着他的手臂,遇到林嘉禾在的时候更是嚣张到搂着他的腰,大摇大摆在众人面前路过,然后送上楼,亲自端茶送水放零食,临走前还强硬地要求程万礼必须要给他一个分别吻。
有效时间四小时,过了时间还要继续盖章。
程万礼简直头大,问傅清桐你多大人了还干这些;傅清桐只是抱着他加深了这个吻,然后顶着脖子上嫣红的痕迹风度翩翩下楼,故意把围巾落在楼上,再次路过林嘉禾面前,有意无意地理理领口。
他的神色依旧冷淡,不像对待程万礼那样温和且平易近人;加上他个子又高,和人对视时总给人一种俯视的压迫,其实眼里又没什么情绪,甚至可以算是无视。
程万礼有一次在窗前目送他离开恰好撞上那一幕,从他那个视角看,总觉得傅清桐像极了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昂首挺胸脚下生风堪称春风得意,遇上情敌那冷漠的视线仿佛再说:“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垃圾。”
破案了,就是因为林嘉禾一直待在救助站,虽不说刻意缠着程万礼,但每天终归还是能见上几面;以傅清桐霸道的性子来看,别说见面,哪怕多提几句外人名字他都会十分不爽。
程万礼唉声叹气跌进办公椅上开始干活。
谢笙效率很高,签了合同的第二天货就送到了,并且亲自给程万礼打视频电话保证这批货100%不可能有问题,因为这是他亲眼见着运出仓库然后加急空运过来的。
程万礼表示感谢,谢笙眯着眼睛笑,问他什么时候能再来一次江州,这次他一定会带着他好好逛一逛江州城。
程万礼想起来昨晚傅清桐好像和他说最近几天会抽空跑那边一趟,那款机械臂还在推行试验阶段,由专业人员辅助操控、独立完成第一场手术记录会议就在江州举行;他身为集团CEO肯定还是要亲自出席现场。
算算时间庄辛童应该也快要杀青了,程万礼很早以前就答应过他要去现场探班,于是和傅清桐一拍即合,到时候两个人各做各的,结束之后再汇合,不出意外回帝都还刚好还能赶上元旦。
元旦一过……傅清桐生日也要到了。
程万礼把包里鼓鼓囊囊的东西拿出来——那是一坨已经成型的圆形毯子,周边织了一半玫瑰花;可惜傅清桐晚上总是缠着他,他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把自己关进书房偷摸打毛线,只好在上班时间摸鱼。
勾这些玫瑰花对他来说挺简单的,就是费手,因为花瓣不算特别大,毛线又细又密,勾着勾着眼睛就容易走神,有时候拆烦了他甚至想直接做一朵超大号玫瑰花,可以立起来扛着砸人那种送给傅清桐。
傅清桐估计也会笑着收下,然后把超大号玫瑰花像那张照片一样裱起来挂在墙上。
想着想着,程万礼忽然意识到,他或许比傅清桐本人更期待一月二号那天到来,明明“生日”这个词在他的观念看来是个伪概念,自己真的有喜欢傅清桐到这个地步?
小桃桃没好气嚷道:“那你自己觉得呢?”
“天天像个二百五一样傻呵呵给人家熬夜织毯子,还非得搞一圈玫瑰花上去,你再给我发一遍誓说你俩是能互相帮助且破破烂烂的夫夫关系呢?”
程万礼又走神了,其实也不能算走神,他只是有点看不清,估计是最近看电子产品看太多有些近视。
拆了线,程万礼又开始重复新一轮步骤,同时强调:“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以前的我说话和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
小桃桃:“……”
嘴脸。
程万礼第一次听见系统倒吸一口冷气,那语气似乎是非常强硬挤出来的:“亲,你还记得你的任务是什么吗?”
程万礼点点头,“记得啊,咋了,你有事?”
小桃桃表面笑眯眯,实则想长出八条手把他亲亲宿主的大脑揉碎,看看这小混账到底在想什么。
系统努力做到心平气和,企图把要撞上南墙的熊孩子拉回来:“听话,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轻敌了,对手太强,他那么乖巧听话善解统意的宿主都要被拐跑了,再不出手就真要被吃干抹净了。
程万礼耸肩无所谓地摊手:“都这个时候了,为难我没有任何意义,统子,望周知。”
小桃桃做为专业离婚系统带了不说多少届优秀毕业生,从事该职业以来全网0差评0失败率,被众投评选为年度“脾气超好最有耐心的指导老师”,无一年落榜,如今终于迎来了克他的魔丸。
“你什么时候为难过!”
“他勾引你你就上钩,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宿主!”
“从现在开始,你不准让他亲也不准让他摸手,更不许盖着棉被在被窝里和他蝇营狗苟!”
小桃桃吼完,又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听——见——没——有!”
程万礼抬头,古怪地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随后摘下耳机,问:“你刚才说话了?”
“……”
“*#&$*…”(此处省略一百句脏话)
“叽里咕噜说啥呢,莫名其妙……”程万礼小声叨叨,又暗自感慨:果然,近视的人不戴眼镜,看不清的同时听力也会跟着下降。
·
在离开帝都之前,程万礼紧赶慢赶终于把玫瑰花毯子织好了。
这毯子直径大概有一米七,完全展开能把他整个人埋起来,毯子整体以浅紫色为主,最中心和外围以纯白色拼接过渡,周围织了199朵玫瑰花,白紫相间,花体底部以绿色水貂绒打底,让毯子看起来不至于太过单调,收起来还能卷成一束花,花放的太多,他一只手都抱不过来。
隔天,程万礼神采奕奕拉着傅清桐出门,结果一打开门,宋旗枫站在门口微笑和他打招呼。
“宋助理也要去吗?”
傅清桐摸摸他的脑袋,说:“他在会方便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