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万礼一觉睡到中午才醒,动一下感觉身子骨要散架了,罪魁祸首没在旁边,估计又如沐春风心安理得的去上班了。
还是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等等,他的衣服呢?!
程万礼咬牙切齿,勉强套上睡衣骂骂咧咧自言自语:“狗日的,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歹能正常出去见人了,程万礼捂着腰扶着楼梯缓慢往下移动,他第一次觉得这楼梯像通往南天门的阶梯。
门开了,他以为是愫姨来做午饭,结果是傅清桐牵着狗回来了,抬头一看在楼梯上站着的人直接松开狗绳,三两步迈上来把他抱到楼下。
程万礼觉得太夸张了,不满道:“我又没残,你放我下来。”
傅清桐又抱得紧了些,到沙发上依旧不肯松手,他面对面打量了一圈,问:“还疼吗?”
“……”
“当、然、不、疼!”
程万礼跨坐在他腿上,颤颤巍巍直起腰,像一只没打到猎物反被猎物揍了一顿的狼王,回到狼群之后依然挺着脖子叫唤以示威风:“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稍微刺激一下就秒了。”
傅清桐擒着他的后颈,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再喊一句,我想听。”
他说的是什么,程万礼最清楚。
程万礼给了他一拳唾骂道:“给点阳光就灿烂,你也是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主儿。”
这一拳锤在他胸口上,傅清桐很夸张的哼了声,程万礼以为真把人打疼了,又赶紧收回手慌张的问他怎么样了。
“好爽。”
傅清桐抓着他的手贴在上面,虽然这话很贱,但原本冷厉的眉眼却充斥着能化作一滩水的温柔。
“……你!”
傅清桐笑出了声,是那种很放肆的笑。
他真的很喜欢逗他。
傅清桐又凑上前亲亲他的唇角,问:“中午想吃什么,要不要出去吃。”
“不要。”
程万礼瘫坐在沙发上,用脚踢踢傅清桐的小腿,颐指气使道:“去煮粥。”
老佛爷发话了,傅清桐哪敢不从。
“遵命,程大人。”
傅清桐乖乖去煮粥,三月和很识趣的过来给程万礼放电影,也很谄媚。
但他后脑勺秃了,傻呵呵的机器人还跟没事人一样到处溜达。
程万礼无奈摇头,这一家子人,精的精,傻的傻,还有那两条半傻不精的狗,除了吃睡就是拆家,远远望去像两只突进大野猪“咻”的一下拱进来了。
程维维又在啃啃啃,啃完数据线啃毛线,啃完毛线啃围巾,程万礼忍无可忍夺下围巾,抓着他的嘴筒子就是一顿教训:“程维维,你个傻狗!”
“卧槽你还啃!”
又是一顿鸡飞狗跳,傅清桐在厨房洗菜回头看了一眼,暖阳透过落地窗挥洒一片金黄,程万礼抱着两只狗在地毯上乱滚,玩累了就爬起来背靠着狗子发呆晒太阳;三月在一旁站桩,顶着满屏幕滚动乱七八糟的颜文字给他们拍各种角度的照片。
不知不觉中,他们早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了。
今年春节,应该会很热闹。
·
顾怀瑾睁眼的第一件事是检查手机未读消息,那个熟悉的头像上面没有未读消息提示,他颇为失望地关了手机。
一小时,没有;两小时,依旧安静;三个小时过去,手机终于震动了两声。
顾怀瑾抓起手机,发现不是庄辛童的消息,而是傅清桐回他昨晚那番话:【结婚有性别规定?】
顾怀瑾如梦初醒般“扑腾”一声从沙发上翻身坐起,细想一番那还真没有。
他抓起车钥匙就要往外走,打开门的一瞬间正巧和对面来人撞上——女孩烫着精致的卷发,巴掌大的脸上布满精致的五官,那双本应灵动的双眸里如同盛着一汪死寂泉水,眼底的青黑即便有妆容覆盖也难以掩饰女孩的疲惫和倦意。
“是你?”
顾怀瑾侧身,把人迎进门,女孩点头略表谢意后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她沙哑的开口,道:“瑾哥,我们的婚事,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顾怀瑾诧异道:“小妤,你怎么忽然……”
当初是崔湜妤主动找上门要和他合作的,两人虽算不上青梅竹马,倒也知根知底;在江州,她是最好的选择。
“瑾哥,我不想结婚了,”崔湜妤忽然双手掩面,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幅度越来越大,泪水从掌缝蔓延,越聚越多,最后一滴一滴流到地毯上。
顾怀瑾还没作出回应,两家长辈才给他们定下婚约没多久,整个江州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期待着两家联姻会擦碰出什么样的火花,事到如今说悔婚就悔婚也不太现实,但她已经别无选择了。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抓住顾怀瑾的胳膊,哀求道:“瑾哥,祝好生病了,我不能再失去她。”
“一开始就是我错了……”她拼命摇头,喉咙发紧,艰难开口:“瑾哥,我想带着祝好离开这里,抱歉,我不能和你结婚,真的抱歉……”
顾怀瑾抿唇,蹲下身子安抚着崔湜妤,又递给她一沓纸巾让她擦眼泪;他现在像风中凌乱的稻草左右摇摆,不论往前走还是往后退都是万丈深渊。
“小妤,你先冷静,这事我们得从长计议”,顾怀瑾把她沾在侧脸的头发往后捋顺,但又有些心不在焉,想到刚才的话,抬起的手腕一顿:“最近你和祝好见过面?”
崔湜妤握着湿纸巾的力道猛然收紧又松开,眼里透着不可置信的绝望,喃喃道::“半个月前,她只给我发了条短信说她生病了,我打电话她不接,也找不到人在哪儿……”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那家医院,确实有祝好的就诊和住院记录,但她三天前已经出院了……我现在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