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满山的树,吹过路上茂盛的野草和果子,吹过两人的发丝,金灿灿的,落下来是一片燥热的暖意。
往日走的再正常不过的小路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亮晶晶的,像一小片发光的金子。牵着的手腕在风里微微晃动,带起些微防蚊虫的味道。
温白水和江止时不时地聊着天。
聊的话题很多,聊剧本里的阿树、聊剧组里的很热闹也很认真的同事、聊知导前几天下戏的时候闲的没事抓住了几只黑黢黢的虫子恐吓其他演员们晚上加餐、聊山下不远处的村落里老人家都在做什么。
“对了,你午饭想吃什么?”温白水晃了晃江止的手问道,“我这里的柴火灶还是能用的,你想吃米饭还是面?我记得我好像还有两盒自热火锅。”
江止视线落了下来,含了点笑意:“你之前不是想说吃菌菇饭?已经让人把东西送上来了。”
温白水:“?”
江止看着他,轻松的像是在说待会吃完饭要不要去散步一样:“正好你之前说想试试窑洞烤鸡也没来得及。现在要试试吗?”
温白水停下来偏过头,认真地看着江止询问:“江老师,你其实是圣诞老人吧?”
江止:“嗯,你一个人的。”
温白水:“!”
半晌才抵抗住这出其不意的攻击的温白水想了会,感慨道:“总感觉几天不见,江老师的情话水平又上了一个level。”
江止看他,眼底全是温白水的样子,眼微微下垂:“因为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我听到啦。”
不用重复的。
“我知道你听到了。”
温白水对上江止的视线,看到他眼底很浅和他一样的情绪,原本有些疲倦的身体像是泡进了温泉里,晃了晃他们牵着的手,脚步轻快,很认真地说:“我这段时间也很想你。”
我知道。
看到那一刻的时候就知道了。
江止看着温白水眼底晃着的光,最近一个月空荡荡的心彻底被填满,幸福感在重新握着温白水手指的时候席卷而来。
唇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
温白水拿了个板凳坐在门口,看着手机上搜到的教程,跟着视频主学着搭窑洞,搭了一半后颇有点小骄傲地欣赏了会,然后继续搭。
很幸运地把窑洞搭好后温白水默默起身进屋,观察了会正在腌的鸡,确定差不多后拿出几层锡纸,喷油,严严实实地把鸡包裹起来,重新坐回板凳上,给窑洞加料起火。
等了会后,他收拾好用杆子把包好的鸡放到窑洞里,轻轻推了一下窑洞让鸡闷在里面。
接下来还要等一个小时。
很奇妙的,温白水感受着漫天的阳光,发丝被轻轻吹动着,闻着身上些微驱蚊液的味道,闭着眼睛,眼前是很模糊的一片红,想象着景色,有一瞬间觉得这种等待一点也不磨人。
空气里各种新鲜的味道跳跃着,温白水闭着眼睛想象了会,熟悉的薄荷苦巧克力味在他身边停留,他睁开眼微微仰头看着江止笑。
江止随意地扫了眼一旁的石头,视线下落,手覆盖在温白水的发丝上,随手帮他遮太阳,询问道:“做好了?”
“没,大概还差十分钟。”
温白水感受着额间的一小片阴影,看着江止认真帮他挡阳光的样子,眼睛弯了又弯,脑海里掠过什么,起了兴致,装作一本正经,很认真地询问:“对了,我最近学习到怎么通过树的年轮辨认方向,想知道现在的方向吗?”
江止看到温白水的眼睛发着光,唇角扬了扬,眼尾垂问:“是什么?”
温白水立马一副你中计了的表情,左手还非常有仪式感地比心说:“是我的心之所向。”
不远处的光落了下来,在江止的视野里,灿烂盛大的光落在温白水指尖,也落在那颗心上,显得更加亮。
和温白水这个人一样,真挚而热烈。
“怎么样有心动吗?这可是我特地搜的土味情话!!”
“嗯,太令人心动了。”江止看着温白水鲜活的神情,眼神轻飘飘的,伸出手揽住了温白水,“所以作为补偿,让我抱一下。”
“………”
突然又被抱住的温白水眨了下眼睛,感受着脖颈侧的呼吸,痒意和湿意同时落在指尖,他能很清楚地感受到刚刚比心的手指被牵着,珍而重之地亲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轻飘飘的吻,心跳却如擂鼓般响起。
江止微微低着头,视线落了下来,带着点凉意。温白水下意识微仰着头,和江止对视,然后那双重新印入江止面容的眼睛被轻轻碰了下。
心跳再次错漏半拍。
五月的阳光里,温白水在爱人搭建的一小片阴凉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他闲暇时间胜负心骤起背的土味情话完全付诸东流了。
—
窑鸡的香味骤然在空气里炸开,霸道地与其他菜式交缠在一起。菌菇的鲜香很好地混合在刚刚出锅的米饭里,石斛清润汤菌香扑鼻,食盒里的绿色糕点清甜可爱。
刚烧好的窑鸡上还有些微油亮,撕开时发出轻微的响声,微焦紧实的辣和菌菇的鲜混在一起,滚落到胃里,带起令人惊叹的香。
碧蓝如洗的天空里厚实的云层飘来飘去,倒映在清亮菌汤里,为本就鲜美的菌汤添了一层别样的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