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跟踪不是好习惯啊。”青年微倚在长廊边,姿态闲适,看起来颇为无趣地抛了抛手里的瓜子,“还是说堂堂监察司大人有这种怪癖不成?”
墨止挑眉:“你认得我?”
察觉到眼前这人想要扯皮后玉伶颇有点无语,摆摆手,打算随口说句奉承话就回去。
倒也不是很怕眼前这人察觉到什么,只是他今天轮班休息,特地替烟花巷认识的几个姐姐带些东西回去,可不能凉了。
正在这时,一支箭矢射了进来。紧接着就是茶楼下方众人的惊呼声以及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箭。
玉伶微微后仰,旋身一闪,接着随手执起一旁吓得蒙圈的小二托盘里的茶杯,丢了过去,精准扔向眼前朝向他的箭矢。
“嘶,看来你平时得罪不少人?真晦气。”
墨止折扇微偏,随手打掉射向他的箭矢,接着稳稳站在长廊栏杆上,看着玉伶拎着个油包依旧身姿轻巧地踢掉射向店小二的箭挑了下眉,神情自若地笑着说:“那是,毕竟是在监察司当值。”
话音刚落,有人从茶楼破窗而入。
玉伶看着同行手里的刀刃,大致能猜到是哪方势力对墨止的围剿,但丝毫不感兴趣,只觉得有些麻烦,正要拎起吓得走不动路的小二下楼,随便找个机会遁走。
就见,墨止不知道何时旋身闪到他身边,替他挡了一剑的同时还不着痕迹地拽住了他的袖子,原本蒙圈的店小二像是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跑到楼下,估计是找个地方避难。
被拽着的玉伶:“………”
他指尖微抬,毫不留情地劈向抓着他袖角的手,见对方收回手,往地上把自己研制的烟雾弹一丢,顺手给几个阻拦他的人下了毒后跳到长廊栏杆上,翻身消失在众人面前。
片刻后,墨止立在一群躺倒在地的人面前,走向楼下,和匆匆出现的手下询问了几句,确定无人伤亡后在出茶楼前回身一望,捻了捻手腕上被那人随手撒的毒药药粉,想。
引蛇出洞好像还引出了一些藏在暗地里的东西。
镜头逐渐拉远,空旷的茶楼前只剩下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回望着,光影错落间让人很难分辨他眼底的情绪,接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大步离开。
“卡。”
—
一场戏下来,即使只补了几个镜头,也累的狠。温白水在角落里边回想着接下来要拍的两场戏代入情绪,边吃能量棒。
最近因为一直和实力派演员打交道,上戏间隙观察片场内老戏骨的演技,再加上下戏回去的路上也在和江止对戏,他的演技也有了一个新的飞跃。
对情绪的把控比以前要更好,在情绪的衔接上相较于以前成熟很多,最关键的是他现在开拍前已经能够做到轻车熟路地找出心里名为玉伶那个门,然后发挥。
接下来,要拍的两场动作戏要求不高,但是情绪浓度要求很高,也是一场硬仗,感觉会拖很长时间。
温白水吃完了一根能量棒,起来活动了下筋骨,等待拍下场戏的间隙还抽空贴了下贴膏,重新和关宵对戏。
可能是看出他有些紧张,对完戏后关宵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说:“放轻松,跟着你的情绪走。”说完,也想不起来别的,又添了句“等你下戏,我们一起再讲冷笑话。”
温白水点头,面对关宵的好意心底微暖,怕他担心就表示:“好的,我正好也有很多冷笑话没讲。”
和他想象的一样,第二场戏在最后一幕上卡了很长时间,不管怎么拍都拍不出来那种感觉,张导挥挥手干脆让温白水休息半个小时,自己找个地方代入情绪。
片场暴君看了眼他,难得贴心地补了句:“不用急。如果今天不行,可以改成明天拍摄。”
温白水默默点头,带着一圈人的好意和感觉今天一整天吃都吃不完的能量棒,找个小角落和小板凳,坐了下来看着天空和不远处忙碌的工作人员们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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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
烦躁、厌倦、自责涌了上来,但是还不够。还缺点什么?看着漫天大火的时候,你在想这什么?喝酒的时候你在想什么?还有什么我忽视的吗?
十七分钟。
杀人的时候,血液就这么从执着桃花枝的手上一滴滴落下,温热而又粘腻,恶心。
三十分钟。
门突然打开,背对着熊熊大火里的玉伶抱着清倌人的尸.体,隔着剧情和世界朝着温白水抬眼看过来,眼睫微微颤动,浓烈的情绪落入了他看似毫不在意的眼睛里,最后只剩下轻轻一叹。
从今天开始,你在这世界上的唯一一个可以称得上是家人的存在不在了。
想哭,但又哭不出来,因为你怕她如果在天有灵会担心。
于是你笑,笑着说给她找了个桃花庄子,你笑着说这坛桃花酿难喝,你笑着笑着像是释然了一样。
但其实不是,你只是突然好累好累,很想休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懒洋洋的地方睡懒觉,晒着太阳。
脑海里混乱成一片。
就在这时,玉伶想起了那个不久前非常不通人情又刚正不阿的监察司大人,想起了玉珏曾经在一次任务结束后和他说:“如果以后有机会,要去见见这大好河山。”,突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双眼底就这么亮了一点光。
一个再卑贱不过的暗卫用自己的生命为烛火,开始执棋,操盘,把人都拉了进来,然后推着某个人落子定局。
我找到你了,玉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