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止不是一个浪漫的人,在别人眼里甚至是无情冷漠的,就像他名义上的父亲曾经傲慢厌恶地怒斥他是个天生的利己主义者、冷血无情披着人皮的恶魔那样。
在活动现场间隙戴耳机看完温白水的生日直播并收藏,又独自一人驱车三个小时跑到他小区楼下说要带他去某个地方。这种事情放在以前,根本不可能发生。
但当事情真实发生,确定温白水坐在他身边,车厢内微甜的薄荷味掺杂了点温白水发丝的橘子味时,江止一点意料之外的情绪都没有,只有自然的喜悦和心安。
江止扫了一眼前方,隔着安全的距离,给温白水递了个牛皮纸袋:“天气冷,喝点茶暖暖身体。还要一会才到,困的话后座有毯子和枕头。前面的储物箱里有些小零食,饿的话吃一点。”
嘱咐完这些,车缓缓启动。
一片寂静里,江止问:“不问去哪?”
温白水正在拿纸袋里包装精美的杯子,闻言脸朝江止那头侧了侧,笑了下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只要知道我们的江影帝不会把我卖掉就好,谢谢茶和小零食。”
江止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敲了敲,抬眼看了下前面的红绿灯,稳稳地停下车,从目视镜看了眼温白水:“怎么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身旁的青年一副【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谁都相信】,眨了下眼,认真说:“没有啊,只是单纯相信您而已……而且你刚刚还以非常干脆的速度甩掉两个私生。”
“比起这个,不用先休息会吗?”温白水观察了下他的表情,询问道,“从Z市到A市,以最快的速度也要两三个小时车程,中午不是还有活动要参加?应该很累了。”
在心疼我。
江止看过去,视线落在温白水的眼睛里,弯了弯唇说:“也没多累,开车过来没多久时间。”
在确定温白水现在就在他身边、耳侧只有簌簌风声时心里只剩下说不清的喜悦和安心感不断攀升,所有行动付诸之前,脑海里就已经只剩下想要温白水开心这唯一一个想法。
他在身边,怎么可能会累。
—
两人到海边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风吹过脸侧,带一点点冷意。
海浪声在耳边响起。
温白水抬头看着深蓝色的天空,回头看向不远处的江止,往后退到他身边,有点疑惑地问:“不是来看海的吗?怎么离这边这么远?”这样能看清吗?
“这边正好能看到。”江止收回看手机的视线,示意温白水抬头,“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到了?
所有的疑惑都在温白水抬头的那一刻烟消云散,原本深蓝色只有些许光亮的天空被无数烟花染成璀璨的颜色。
光落到他的眼里,像是绽放了一束束花。海浪声此起彼伏,周围安静的好像只剩下烟花声、海浪声和两人的呼吸声,但又很噪杂。
温白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恍惚间好像还听到了江止的呼吸和心跳声。
直到烟花结束天空恢复最开始的深蓝色,准备回去的时候,温白水有些不确定地边走边问:“这里这个时间段…有烟花秀吗?”
他之前好像从来没听说过。
“之前没有,现在有了。”江止看着被风吹乱发丝的温白水,伸手把准备好的围巾递给他,唇角上扬,“我记得你之前说生日想看海边的烟花…”
温白水愣了下,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他之前有和江止说过这句话,想起什么又在脑海里搜罗了下,略有点惊讶地问:“是在我刚入圈时的采访看到的吗?”
“嗯。”
那次采访是剧组采访,他当时刚进娱乐圈,饰演的也只是个小角色,被采访的也只有寥寥数句,还是为了顺利引出接下来男女主的互动,就连他本人都不记得当时回答了什么。
温白水有点没想到江止会在意这个,更没有想到江止会花费时间去实现当时可能只是随便说的一个想法。
莫名有种…被人重视的感觉。
“谢谢。”温白水穿着白色的羽绒服,脸还埋在卡其色的围巾里,眼睛已经弯了起来,亮晶晶的,就像是刚才那场璀璨的烟花,“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二月实在是太冷,说话时会不可避免地冒出一点点白气,但温白水的眉眼依旧很亮,像是高兴的情绪都会实质化一样,一点点从眉眼、眼底落了下来。
非常的…生动。
正常情况下,此时此刻,他听到温白水所说的话,应该适当地以退为进,在各种不起眼的地方让温白水从不同地方不同人的口中知道他所做的事情。
想让温白水靠近一点,不管用什么手段。想让温白水眼里都是自己,不管用什么办法。想让温白水所有的情绪都落在自己身上,不管付出多少代价。
这么想着,江止平静的表情下,眼底情绪明明灭灭,微微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