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城尽头，绝云断崖。狂风如吼，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魔渊裂缝。

“走你！”

沈惊鹤站在悬崖边缘，原本揽在闻澜腰上的那只手猛地一撤，顺势在闻澜肩头狠心一推。

玄色的狐裘在空中划出一道破碎的弧度，闻澜整个人像是一片凋零的黑叶，直直坠入了那翻涌着赤红毒雾的深渊。

“少阁主！”身后的赤渊阁重骑兵齐齐惊呼，“这……这闻客卿若是死了，阁主那边……”

“死什么死？他命硬得很。”沈惊鹤拍了拍手上的浮灰，刚才那副病娇霸道的模样瞬间裂开，露出一张被风沙吹得骂骂咧咧的真脸，“妈的，演这种台词真是折寿。什么宝贝，什么暖和……我这辈子攒的鸡皮疙瘩全掉在刚才那软轿里了。”

他回头瞪了一眼那群亲信，语气烦躁：“看什么看？还不快滚去东边石林放火，把天灵山那群老不死的视线引开！要是漏了一点风声，回阁里自己去领鞭子！”

重骑兵们唯唯诺诺，迅速撤离。

沈惊鹤确认四下无人后，才一撩战袍，像个大马猴似地蹲在崖边，对着深渊下喊了一嗓子：“喂！姓闻的！死透了没？没死赶紧给我上来，下面那雾气对老子的火脉压制大得要命，我可不下去捞你！”

深渊下的赤红毒雾突然产生了一圈奇异的漩涡。

不是被火烧开的，而是被一种极度纯净、极度霸道的水汽强行荡开。

“哗啦”一声。

一道水龙卷竟从寸草不生的荒城地底破土而出，闻澜踩在水头上，慢悠悠地升到了崖边。

他依旧披着那件血纹狐裘，但此刻浑身气息变了——那抹“破碎沉郁”的神色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深海般的深不可测。

沈惊鹤看着他掌心还未散去的幽蓝水光，酸溜溜地开口：“啧，这‘泠水化息’的功夫，你倒是练得比我家传的‘赤渊火’还邪乎。在这荒城绝地，也就你能随手抓出一场雨来。”

闻澜轻飘飘落地，随手把狐裘拢了拢，嫌弃道：“沈惊鹤，下次这种‘横抱入轿’的戏份能不能删了？你抱得我肋骨生疼，能不能练练臂力？”

“老子那是为了演得真！”沈惊鹤原地跳脚，“我不演得像个被你迷了魂的昏君，天灵山插在阁里的暗桩能信？你爹娘留下的那盘死棋能动？我可是牺牲色相在帮你救师弟，你倒好，还嫌弃我臂力？”

他顿了顿，一脸正色地声明：“再说一遍，老子直得很！我这辈子唯一的追求是踏平魔渊，对男人、尤其是对你这种心眼比筛子还多的男人，没！兴！趣！”

闻澜没理他的咆哮，转头看向远处的断塔，眼底终于浮起了一抹真切的温度。

“见到了？”沈惊鹤凑过来，语气也软了点，“那小火球长得确实挺吓人。刚才那一瞬间，我真以为他要用那把【断念】把我劈成两半。那眼神，啧啧，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闻澜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