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焚死死盯着他，眼底的赤红如野火燎原：“我修这先天火脉，忍受万火噬心之苦，不是为了去做心宗那盏虚伪的‘明灯’。我是为了在你想逃的时候，能烧掉这世上所有的雪，照出一条让你回头的路！”

“我喜欢你。不是师兄弟的同袍之情，不是什么身世相怜的慰藉。是哪怕要我与天下为敌，我也只要你这一阵风！”

林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火焰吞噬布料的细微噼啪声。

闻澜的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座冰雕。过了许久，他终于抬起那只布满细小伤痕的手，指尖微颤，像是想最后一次摸一摸岑焚的脸。可在触碰到那股滚烫的热气前，他像被蝎子蛰了一样，猛地将手收回了袖中。

“岑师弟，”闻澜再次开口，语气变得平缓且残忍，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荒凉，“你还小。你眼里的这团火，只是因为你我身世相同，产生的一点惺惺相惜的错觉罢了。你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他转过身，正视着岑焚，那双曾经盛满了星辰与笑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你这火太烈了，若是不学会熄灭，不仅会把你的一生毁掉，还会把周围的人都烧成灰的。我也……已经亲手烧过了山。”

闻澜自嘲地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万劫不复的疲惫：“而我的人生，也早已如同灰烬。灰烬是不能被点燃的，只能随风散了。回去吧，别让这阵死气沉沉的风，熄了你该有的前程。”你的前程里……不该有我这个已死之人。

“嗖——！”

一发凌厉的青色信号弹划破林间的沉闷。那是灵宗搜魂蜂发现目标的啸叫。

“追兵到了。”闻澜面色骤变，原本虚弱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

远处的林影攒动，隐约可见灵宗弟子的青碧色身影。围捕网正从四面八方收拢。

“你走！”岑焚没有任何犹豫，他横身拦在闻澜身前。

他没有剑，便以双手为兵。在这一刻，他体内的火脉彻底暴走，赤红的灵力从他指尖疯狂涌出，化作无数狂暴的火舌，生生在这冰天雪地里熔出了一道滚烫的屏障。

“去寻灵蛇底！我会帮你找陷害你的线索”岑焚背对着闻澜，声音在烈火中震颤，“这里我来挡。只要我不倒，没人能跨过这道火线。”

“岑焚，住手！你会有危险的！”闻澜焦急地喊道。

“走啊——！”岑焚怒吼一声，双手猛地拍向地面，魔火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将冲上来的灵宗傀儡和猎犬瞬间吞没。他要闹得大，闹得惊天动地，要让所有人只顾着看这里的“魔火”，而忽略掉那个消失在暗影里的背影。

闻澜看着那挡在身前、赤手空拳却敢对抗整个宗门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不忍与愧疚，最终只低低说了一句：“保重。”

半个时辰后，大火渐渐熄灭。

岑焚浑身血污，双手被魔火反噬得焦黑颤抖。他脱力地单膝跪地，急切地回头寻找：“闻澜……”

可雪地上除了焦黑的炭迹，什么都没有。

没有闻澜的身影，没有感谢，甚至没有留下一丝温度。闻澜又一次消失了，走得干净利落，像一阵抓不住的、在灰烬上掠过的冷风。

唯有一枚染血的枯草环，静静地躺在焦土边缘。岑焚颤抖着捡起它，看见了内侧那行血字：

“枯荣有期，赤渊火起。莫忘止雪，灵蛇之约。”

“闻澜……既然你选了这条路，那我便烧穿这真相。”

岑焚死死攥着草环，指甲陷入焦黑的掌心。从这一刻起，心宗的明灯熄灭了，在这废墟之上燃起的，是名为“复仇”的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