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头诗:
风破阵时山亦裂,
旧主成灰,新命生血。
若天道偏心,不过指向一人——
宗主如他,
风脉自会低头。
风暴散去之后,天灵山像被生生从中折断。
阵心崩塌处尘土未落,整个天空仍带着破裂后的震鸣。??但人声,比风更快从山巅传了下来。
“——我看到的!”??“是闻澜杀了两位宗主!!”
祁渊的声音像一柄铁钩,狠狠钉在众人心上。
所有视线都在同一刻集中到阵心中央。
那少年独立在裂阵之中,衣袂血色斑驳,长剑尚未完全落下。??风停了,但剑意还在他指尖微颤——??像是下一息,他便会再次出剑。
谁都看得出,他已经到了人魂将裂的边缘。
“退后!”??有长老高声呵斥,“阵域还未稳定——”
但没有人退。
祁渊往前一步,死死盯着闻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闻澜拧着眉,似乎连听清他的话都很困难。??他的风脉被撕得七零八落,识海深处仍有碎阵在呼号,他站得不稳,却依然护在岑焚昏迷的身侧。
他张了张口,声音却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有杀容宗主。”
祁渊冷笑:“那杜怀瑾呢?”
闻澜沉默。
那是他亲手一剑。
空气冻结了半息。
“很好。”祁渊抬手,“拿下——”
然而,就在数位长老同时祭出灵光要压住闻澜时——
一股极冷的风无声无息掠过整个阵心。
像是所有温度在瞬间被抽走,空气凝成了一层薄霜。
下一瞬——
嘶——!
还未靠近闻澜的长老们同时被什么东西逼退数步,灵息在胸口炸开,一时竟喘不上气。
“——是谁?!”
祁渊猛地看向心台方向。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个人一步步从金线的废墟中走出来。??锁符碎裂、衣襟染血、发束半松,他的眼睛却冷得像未经世事的深渊。
霁无舟。
他醒了。
风自他身边避让。??所有阵纹在他脚下沉默得仿佛从未存在。
霁无舟没有看任何人。??他走向闻澜,像是在穿过一个已经被他认定的、理所当然的世界。
祁渊喉咙一紧,在霁无舟那双眼落过来的瞬间,竟本能后退半步。
那不是威压。??那是某种比威压更古老的东西——??一种连天命之阵都会避让的冷静。
“……霁无舟。”祁渊声音发颤,“你亲眼看见——”
“我什么都没看见。”??霁无舟打断他。
他站在闻澜身前半步的位置,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抬。
一道透明的风幕在他们面前撑开。
轻得像不存在,??却把所有靠近的灵息都推得粉碎。
祁渊怒道:“你这是——”
霁无舟终于抬眼。
那一瞬间,整个阵域都安静了。
“你这是做什么——!”??祁渊被逼退两步,声音带着少年心性特有的尖锐与惶恐。
霁无舟终于抬眼。
那一瞬间,整个阵域都安静了。
不是被压制。??是被吓住了。
祁渊原本还想再开口,但在那双眼落到他身上的瞬间,像被什么掐住喉咙,剩下的话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只是个刚入门不久的弟子,甚至连正式的心宗衣袍都还没穿上。??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他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就在祁渊脸色惨白、几乎要跪下去的时候——
“祁渊,退下。”??一道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寂如松来了。
他衣袖带着山风的冷意,落地的脚步一稳,阵域边缘被乱风卷起的金线便被压住了一寸。
“霁无舟。”??寂如松沉声道,“风场未稳,你身受重伤,若此刻强行出阵,会让局势更加失控。”
霁无舟的视线没有看他,只在闻澜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
那一瞬,寂如松心里一跳。
——那不是“伤重”的气息。??——不是虚弱。??而是某种从断阵中爬出来的极冷锋芒。
祁渊见长老到了,像是找到了依靠,立刻粗喘着上前半步:
“寂长老!您刚才也看见了,是闻澜杀了两位宗主!他——他现在还在用风脉护着那个岑焚,他、他一定是——”
话没说完。
霁无舟抬了抬手指。
非常轻的一个动作。
祁渊像是被人从胸口点了一下,整个人骤然顿住,连声音都被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瞳孔微缩,像被一阵看不见的风狠狠按住。
祁渊像是被人从胸口点了一下,整个人骤然顿住,??连声音都被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瞳孔微缩,像被一阵看不见的风狠狠按住。
寂如松心底发凉。
这是——??霁无舟醒后的第一道手。
不是阵力。??不是术法。??那不是术法,而是“天灵风脉”。
不是谁能召,也不是谁敢挡。
他忍着心惊,正要开口劝阻,??却在此刻,看见了霁无舟脚边的一点白。
是一卷纸。
不知何时被风从破碎的阵心里推到这边,??被血染了一角,??却仍纹丝不动地停在霁无舟的足旁。
寂如松心里一跳。
那卷纸……??他认得。
他伸手时,指尖都有点发颤。
霁无舟却先一步弯下腰,??风线顺着他指尖落下,那卷纸轻轻跃起,??落进他掌心。
寂如松声音干涩:“……那是——”
霁无舟抬眼:“杜宗主的。”
一瞬间,整个阵域像是被风冻住。
寂如松眼底那一点微颤,被霁无舟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