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零班的人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了不起？一个老女人带着一群弱，智，真是要笑死人了！”

不但嘴皮子动不停，手也不安分，有人推了叶黎一下，“活该！你怎么没摔断手脚！”

王伸正绷着脸猛地摘掉了眼镜，扑了上去，比他更快的是江里。

叶黎处在矛盾最中心，现场很混乱，也谈不上什么身手不身手的了，把拳头抡起圆了就行。

负责老师在外围快急死了，“都给我停下！听见没有！”

听是听见了，叶黎没停，也不可能停，他不想当对方的沙包。

零班只有十来个人，其余人临时被李展风叫走了。

对方的人数明显要多很多，但零班非常齐心，加上认出对方是三十二班的，新仇旧恨一起报，对于这种听不懂人话，只会阴阳怪气把成绩好坏挂在嘴边嘲讽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只能用原始的方式让他们开启智慧。

叶黎手脚并用，一个人就撂倒了五、六个，敌方站着的人越来越少，看着江里挥拳的狠劲儿，他忍不住提醒，“江里，下手轻点。”

林语柔过肩摔了几个，还有人给她鼓掌。

最后一个人也倒地了，叶黎环视一周，心里没有一点害怕的情绪，反而满是轻松，他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开心，他有了很多朋友。

李展风看见操场乌泱泱的一群人，眼皮跳了跳，挤开人群，第一眼看见的是叶黎滴血的胳膊，“全部给我起来！去教务处！”她非常了解班上的学生，知道他们不会主动惹事，没有因为他们打赢了就不问缘由地批评。

江里看着叶黎身上的伤，想再去补几脚，被李展风用眼神制止住了。

看了全程的人帮忙解释，三十二班的人差点上前打人，江里把那人踹了回去，经过刚刚的混战，没人敢惹他。

零班接力赛拿了第一，没有人在意，没有人领奖，接力棒都被安宁拿去当工具了。

李展风带叶黎去包扎伤口，他皮肤白，红色的擦伤更加明显。

江里跟在左右，一言不发，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李展风在路上问了事情的经过，叶黎尽可能公正地陈述，江里在一旁补充。

处理伤口前，李展风拍了照片留证。

“消毒的时候会有点痛。”医生提醒。

叶黎点头，全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江里握着叶黎没有受伤的右手，紧张得脸色发白。

“伤口这几天不要碰水。”

叶黎他们离开了现场，讨论并没有停止。涉及这么多人，其中一方还是零班的学生，多新鲜啊，这件事情为无聊的校园生活增添了很多谈资。

老师们进行趣味比赛的时候都没什么学生看了，全在聊刚刚两个班的比武。

吴伟姗姗来迟，老和稀泥选手了。

“学生之间开开玩笑而已，李老师你又当真了。”

李展风把对吴伟的厌恶直接放在了脸上，“吴老师，下次你跑步，我也突然撞你一下，摔得你头破血流，也是老师之间友好的玩笑，你不要见怪。”

运动会闭幕式，零班集体缺席，站在主席台上往下看，特别明显。

钱校长正要讲话时，手机响了，是李展风打来的。

总结发言的人换成了副校长。

“反正他们成绩好，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受处罚。”

三十二班的学生还梗着脖子不认错，狡辩说不是他们先挑的事。

李展风不是唯成绩论的老师，她带过零班，同样也接手过成绩不是那么理想的班级，她认真负责，没有放弃过任何一个学生。说她只喜欢成绩好的学生，这没有任何道理。

钱校长拼拼凑凑听了整个过程，他没有责怪任何一方的学生，而是静静地看着吴伟，“发生这种事，责任最大的就是你。”

“你们连女生都打？！”钱校长看了头发都乱了的林语柔，指着那几个学生的手气得抖个不停。

被她打趴下的几个男生，想涨红了脸想要辩解，又不好意思开口。

林语柔举手，大声道，“校长！我跆拳道黑带！”她满16了。

钱校长的手不抖了，给林语柔竖了个大拇指，“好好，继续努力。”

吴伟不止一次在他们班的学生大肆评价其他老师，讲课不好，关系够硬，做人不行，没有漏掉任何一个人。他那天听见了学生的撞人计划，没有阻止而是默许，他早就看李展枫和她的学生不爽了。

负伤的叶黎站在那群人中间尤其可怜。

撞人的学生的家长是个明事理的人，把儿子单独叫了出去。

叶黎听见了清晰的耳光声，回来后就向他鞠躬道歉了，脸上有红红的巴掌印，目光无比真诚。

家长付了医药费，还给叶黎买了牛奶和水果。她只对校长提了一个要求，就是给她的儿子换班级。

钱校长同意了。

叶黎他们也向对方道歉了，毕竟也动手了，下手有点重。江里目光不善，大有对方再嘴硬一句，他就敢冲上去继续较量。

王伸正像拿放大镜那样捏着他的独腿眼镜，扔的时候很帅气，捡起来才发现另一条完好的眼镜腿也摔断了。他一直举着眼镜看对方几个人长什么样子，奋战时速度太快没注意看。

安宁站在最边上，没什么存在感，但没人敢小看他，他打人是真疼。

马力健就更不用说了，牛高马大的。

检讨双方都要写，只是在字数上有区别，叶黎他们只要写一千字，三十二班的那群人要写三千。

叶黎他们几人的语文考试成绩从来没低过120，写检讨对他们来说不难。

各自找了把椅子趴在桌上就开始写，人太多，桌子不够，马力健直接靠着墙写了起来。

叶黎写到一半，看了看其他人，他的情绪一直没办法平复下来，不是因为奔跑过程中的意外，而是他身边的朋友。他低头隐去泪光，但还是有个字被晕染开。

江里抹去了叶黎眼角的泪，只有他一个人看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原因。

叶黎最先写完，江里他们紧随其后，三十二班的那群人抓耳挠腮地看着，眼神中流露出羡慕。

“今天谢谢大家了。”叶黎真心道谢，他把牛奶和水果分了，“我们接力赛是第几名来着？”

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不知道是第几。

还是路过的同学提醒，他们是第一。

“我今天帅不帅？”王伸正眯起眼睛，他实在是不想举着眼镜了，手太酸了，“梆梆几下教他们做人，还真以为我们是吃素的！”

江里靠近叶黎，对着他的耳朵小声问，“叶黎，你觉得我今天表现怎么样？”他自认为力度掌握得非常好，那群人能走能跳的。

叶黎把江里的脸推远了一点，“不错。”

他想了想，补了一句，“你下次不要这么对着我的耳朵说话。”温热的气息打得他耳朵发烫，连带着脸都有些热。

江里凑近问，“为什么？”

“因为我们今天都很牛啊！”马力健不知道在回答谁的问题，“这是我人生中最难忘的一个运动会！”

林语柔观察得很细致，叶黎江里的动作没逃过她的眼睛，“我们拍个合照吧，纪念一下快要结束的今天。”

画面定格，除了江里，每一个人都在灿烂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