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这是最后一天。”叶黎熟练地切着松软的面包，冷不丁看见李展风，手下一重，面包切得大小不一，他连忙解释，“今天六点就可以下班了。”

“云云爱吃那个小兔子面包，我刚好路过，想着来买一点。”李展风又给叶黎江里买了一份。

“你们老师挺好的，她是怕影响你们学习吧，你们把手上的弄完就可以下班了。”店长爽快地给两人结了两天的工资。

路边的樟树四季常青，让人分不清四季，无处不在的风会给人们提示。

叶黎将外套拉链拉到顶遮住脖子，遮挡来势汹汹的风。

“他们一个小时前就已经走了，估计是回学校了。”店长提醒李展风。

李展风随便挑了几种面包结账走了。

“哥哥我有点饿了？”江里放下笔，靠在叶黎的椅子上，“我不想吃面包了，我想吃土豆丝。”

叶黎合上书，拿起饭卡打开寝室的门，“走。”

“你们好啊。”刘奶奶热情地和叶黎打招呼，“今天吃点什么呢？”

食堂刚开业那阵，刘奶奶所在的打菜窗口每次都爆满，因为她打的菜最多，其他人多多少少有点手抖。

为了这个事刘奶奶还把他儿子，也就是食堂老板臭骂了一顿，老板也很冤枉，真不是他让那些人手抖的啊。

老板特意召集所有员工开会，“以后打菜不准抖！学生不吃饱怎么学习！”

自此每个窗口排队的人才平均下来，不会出现这队排成了长龙，那条队伍才零星几个人的情况。

“刘奶奶……”叶黎看着盘子里的肉心里五味杂陈。

刘奶奶笑眯眯地，“不好意思啊，手有点抖。”刚说完，她反手又往江里的盘子里舀了一勺，算钱还是按三块算，饭一块，土豆丝两块。

“谢谢刘奶奶。”

叶黎江里同时说，他们两个很有默契。

刘奶奶对每个学生都是这样的，她在学校非常受欢迎，去操场散步，每一个碰见她的学生都会喊，刘奶奶好。

下周三月考，零班的每一个人都在埋头复习。晚自习老师们要去会议室开会，没有人看着，教室里也很安静，偶尔有人小声地讨论题目。

下课休息期间，王伸正拿着数学题来问江里，“原来是这样，谢谢兄弟！”

问完题目，王伸正没走，中间隔着个江里，丝毫不耽误他和叶黎聊天。

横空出世的传说中的人物，外人觉得这话可能有点夸张了，但王伸正发誓，这绝对觉得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当初多好玩啊，几所学校私下的群聊里吵今年的中考状元会是哪个学校的，争得头破血流，当然了没有这么严重，但可没少问候别人祖宗。下区中学突然冒出一个叶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诶，差点忘了。”王伸正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酥糖分给同学，叶黎分到的是最多的，“朋友们学习辛苦了，大家吃点糖。”

“谢谢班长！”王伸正在班里的人缘很好，他是气氛组的成员之一，另一个是马力健。

叶黎含着糖，静静地看着两人耍宝，他很喜欢这种班级氛围。

“哥哥我的糖都给你。”江里把糖塞到叶黎手上，忽然感受到炽热的眼神，来自文静的学习委员林语柔。

叶黎觉得她的目光有点奇怪，没有丝毫恶意，但就是不太对，“学委你要吗？”他分给了她两颗。

林语柔受宠若惊，“谢谢！”

她转身小声地念叨着什么，叶黎没听清。

上课铃一响，所有人自觉回到座位，保持安静。

这次的会开得有点久，其他班级多少有点躁动，只有零班始终安静如鸡。

快下第二节晚自习，李展风才回到教室，“你们两个出来一下。”

办公室没有老师，都回到各自的班级了。

“这饭卡你们拿着。”李展风打开抽屉，从最下面一层把它拿了出来，“这是学校给老师的福利，每个月都有八百块钱，月底清零，不会累计，不用就浪费了。”

“我不在学校吃饭，从来没用过，你们拿去刚好，省得浪费。”李展风见两人迟迟不接，直接把卡塞进了叶黎的外套口袋里，“好了，回去看书吧。”

叶黎捏着口袋里的饭卡，眼眶发紧。

感应灯刚好暗了，叶黎飞快地抹了一下脸。

江里沉默地跟在叶黎身后，没有开口说话。

铃铃铃——

叶黎前往教室的脚步一转，往楼下走了，回到寝室时，他已经神色如常。

江里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心脏不知道为什么泛起密密麻麻的痛，脑子里又开始闪过纷乱的记忆。

“江里你怎么了？”叶黎扶着神色痛苦的江里坐下，“头很痛吗？”他语气焦急，眼里有水光晃动。

江里强撑着对叶黎笑了一下，“我没事，可能是低血糖了。”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拿锥子凿他的头。

叶黎慌忙拆开糖递到江里嘴边，“吃颗糖就好了。”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散开，江里的头痛竟然真的得到了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