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黎早早起床赶路，用仅剩的两块钱买了四个馒头当干粮，他吃了一个，吃多了胃痛，江里一口气吃了两个，留了一个作中饭。

路上江里非要帮叶黎抗被子，“叶黎我帮你吧，我力气很大的。”

叶黎没办法，只好随他。两人走了一个半小时才走到下区中学。

钱都在叶黎这儿，他去找老师给两人报了名。

江里只关心一个问题，“我们会被分在同一个班吗？”他忐忑不安。

叶黎认为这没什么好担心的，在设定里，他的成绩很烂，别看他暑假作业是满的，实则百分之九十都是错的，这不是他的真实水平。

如江里所愿，两人被分在了九（七）班，下区中学有名的混子班。

知道所在的班级后，叶黎去了宿舍，八人寝，他和江里上下铺，江里睡上铺。

其余床铺都放了东西，但没看见人。

将东西整理好，叶黎就往教室走。

“叶黎有你真好。”江里对叶黎笑得灿烂，路过的同学看见他笑，跟看见了鬼一样，脚下不稳摔了个大马趴。

没还进去叶黎就被里面闹哄哄的声音吓了一跳，跟菜市场一样。看见江里进来，有一瞬间的安静，随后又恢复了原状。

后排的座位已经坐满了，只有前面几排有位置。

江里没动，他跟着叶黎选，他要和他当同桌。

叶黎把书包放在了第二排中间，江里紧随其后。

其他人都觉得他们有毛病，但不敢当着江里的面说。

第一节晚自习，发完新书后，班主任上台讲了一会话，让大家好好学习，初三是一个转折点……他说不下去了，下面根本没人在听。

叶黎也没听，他在复习以前的知识，他初中毕业都十多年了，该忘的都忘了，好在这对他来说不难，一边重新学一边教江里写作业也能应付得过来。

班主任前脚走，后脚就有学生偷偷溜了。七班上晚自习是自愿的，不想上可以不上，老师不会管，也管不了。

“你这两节自习把我圈出来的这些题目写完。”叶黎把练习册递给江里。

“你要去哪里？”江里不舍地看着叶黎，他也想跟着去。

叶黎把笔塞到江里手上，“我有事。”

江里用书砸了一下桌子，教室里顷刻安静了下来，后排几个男生嘴里小声地骂骂咧咧，但还是减小了说话的音量。

写完一半，出去灌了一肚子自来水又回来继续写。

叶黎在附近几条小吃街逛了逛，闻着各种香味，他肚子更饿了。

“老板需要帮忙吗？”叶黎问正捶着腰收拾碗筷的人，“我不要工钱，给我两盒饭就行。”

福姐拒绝了，但看着小孩面黄肌瘦的样子不忍心，给他打了满满一碗饭，菜堆得高高的，“坐下吃，不要钱。”

叶黎看着饭菜咽了口口水，他没吃，而是帮忙收拾碗筷，“老板这些碗放哪里？”

“诶你这孩子！你放下！”福姐连忙上前接过叶黎手里的碗筷。

叶黎不好意思吃白食，放下东西走出小店还对福姐说了声谢谢。

福姨看着心疼死了，看着他就想起来她女儿以前读书时过的苦日子，她看不了这个年纪的人受苦。

“哎呦我的腰！”福姐跑出来拉住叶黎往店里走，“放后院放后院！真倔！”

福姨打开了后门，后面的小院子里有两个大盆，里面堆了很多碗，旁边有口小井。

叶黎坐在小凳子上麻利地开始洗碗，福姐则把那份他没碰的饭放进电饭锅里保温。

福姨没问叶黎家里的事情，她怕伤小孩的自尊，“你叫什么名字？还在读书吗？”

“我叫叶黎，正在读初三。”叶黎旁边已经有两摞干净的碗了。

“初三啊，那你要加油了。”福姐鼓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千万不要放弃。”

福姐真是没想到叶黎手脚这么利落，她本以为那些碗她要重新洗，他不但把碗洗干净了，还帮忙拖了地，厨房他也收拾好了。

“够了够了！快来吃饭！”福姐催促叶黎。

“福姨我能不能打包……学校里还有个弟弟……”叶黎估摸着江里这会应该写完作业了。

福姐大手一挥，“这有什么不行的，等着啊！”

“有时间就来帮帮姨，谢谢你了。”福姨最后对叶黎说道。

叶黎提着塑料袋回校，已经下晚自习了，他直接去了寝室，里面只有江里一个人。

闻到饭菜的香味，江里眼睛都亮了，“哪里来的饭？”他像小狗一样跑到叶黎身边。

“我挣的。”叶黎把饭菜拿出来时发现筷子底下压了二十块钱。

是福姨偷偷放的。

“你好厉害！”江里语气里满是钦佩。

别看江里人没多高，饭量倒是挺大的。

“你还要吗？我吃不下。”叶黎把没碰过的饭拨到江里的饭盒里。

江里忙不迭点头，他虽然吃得有些急，但吃相不难看，也不会吧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