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动,球动,写意至极的摆脱,让洛斯科夫的全力一顶仿佛撞在山上,巨大的惯性让他向前踉跄。
卡斯柯塔则从容转身,追上皮球。
而他的面前,是刚刚被冲突吸引、阵型略显松动的火车头防线。
“怪物”毫无怜悯的,将诞生于混乱之中的机会牢牢抓住。
卡斯柯塔抬起头,金发在激烈的对抗中略显凌乱,但碧蓝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如同雪原上盯紧猎物的头狼。
金发中场没有选择个人突破,而是看到左路那片因为对方防守注意力被吸引而露出的短暂空当。
果不其然,泽尼特的左边锋依旧被“心大”莫斯科火车头忽略掉,并再次任由他悄然前插。
不需要言语,卡斯柯塔再次摆动右腿,送出一记速度极快、贴地飞行的直传。
皮球如同手术刀,精准地穿透对方中场与后卫线之间的缝隙,直奔空当而去。
基里尔风驰电掣追上皮球后,利用这次完美的反越位,形成单刀。
面对再次出击的奥夫钦尼科夫,基里尔这一次选择了最冷静的方式——轻巧地一脚挑射。
皮球再次划出优雅的弧线,越过门将的头顶,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坠入空门。
“GOAL!!!!!!帽子戏法!基里尔-彼得罗夫!泽尼特的左边锋!完成了帽子戏法!一次在肌肉丛林和野蛮冲突中诞生的、却如此轻巧优雅的进球!泽尼特4:0领先!莫斯科火车头为自己的粗野付出了代价!”
泽尼特的球员们,带着满身的草屑、汗水和淤青,在莫斯科火车头球员们沉寂下去的眼神里疯狂庆祝。
卡斯柯塔站在原地,看着庆祝的队友,脸上依旧平静,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与远处望过来的安德烈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比赛快结束了,那么,有一些事情就要尽快了结了。
第七十八分钟。
洛斯科夫,火车头的中场核心,在上半场被卡斯柯塔多次戏耍后,带着满肚子的邪火,在中圈附近接到队友的传球。
他刚转过身,就看到那个金发的噩梦,卡斯柯塔,再次如同幽灵般贴了上来。
双方默认的肢体冲突在裁判眼皮底下进行。
金发中场却并不再是简单的上抢,而是如同一辆启动的坦克,将速度与力量完美结合,朝着洛斯科夫和皮球的连线方向,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冲撞过去。
这一次的碰撞,与之前的所有对抗都不同。
这是两人之间毫无花巧的、纯粹力量与核心的正面交锋。
“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沉闷、都要响亮的巨响在场内炸开。
这不是技巧的比拼,这是纯粹力量的碾压。
洛斯科夫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装甲车。
一股巨大的、无可抵御的力量从接触点传来,胸腔一阵窒息般的闷痛,脚下彻底失去平衡。
洛斯科夫整个人如同被砍倒的大树,向后轰然仰倒,连带着脚下的皮球也一起被撞飞。
完胜的卡斯柯塔甚至有余暇,在洛斯科夫倒地的同时,轻巧地将被撞飞的球留在原地。
这一下,彻底点燃炸药桶
目睹核心被如此放倒的火车头球员瞬间炸开,彻底红眼。
离得最近的两人嘶吼着冲向卡斯柯塔,其他人也都咆哮着围上来。
有人去扶痛苦蜷缩的洛斯科夫,有人则直接冲向面无表情的卡斯柯塔,用胸膛顶撞,和卡斯柯塔顶牛。
“你这混蛋!想杀人吗?!”
“红牌!裁判!这绝对是红牌动作!”
泽尼特的球员同样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家核心被围攻。
安德烈第一个如同暴怒的巨熊般插入人群,宽阔的身躯挡在卡斯柯塔面前,基里尔和其他队员也迅速加入战团。
推搡,怒吼,谩骂…场面瞬间失控,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全武行。
裁判尖锐的哨声急促响起,奋力挤进人群,试图将双方分开。
卡斯柯塔在被对方球员推搡指控的瞬间,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顺着对方的力道向后微微一个趔趄。
裁判看他的时候,眉头微蹙的泽尼特新星,那双碧蓝如湖的眼眸抬起,里面没有一丝怒火,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混合着疼痛、无奈的神情。
察觉到裁判的视线,卡斯柯塔微微侧过头,对着满头大汗的主裁判,飞快地、用一种带着点无奈的语气说了一句:“先生,我只是在争抢球权。”
完美的“脸骗”技巧。
那张极具欺骗性的、漂亮得过分的脸庞,褪去场上“怪物”的光环,以及之前一直相对“克制”的表现,瞬间将自己从“施暴者”的角色,扭转成“受害者”和“冷静的局外人”。
裁判的目光在愤怒狰狞的火车头球员和这个“无辜”、“冷静”甚至带着点“委屈”的金发少年之间快速扫过。
先入为主的印象和卡斯柯塔精湛的表演起了作用。
最终,裁判没有掏出任何针对卡斯柯塔的牌。
他严厉地警告了双方球员。
然后,出于平衡和制止混乱的需要,他向情绪最激动、动作最大的泽尼特一名后卫和莫斯科火车头的中锋,以及另一名在冲突中有多余推人动作的火车头后卫,各出示了一张黄牌。
各打五十大板,却放过了真正的始作俑者。
冲突被强行平息。
火车头的球员们简直要气疯了!
他们感觉自己不仅在场面上被彻底碾压,在身体对抗中被无情击倒,现在更是被对方用这种最“卑鄙”、最“虚伪”的方式狠狠戏耍了一遍。
那小子明明比西伯利亚熊还要强壮,却偏偏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无辜模样!
几张黄牌像耳光一样扇在他们脸上,火辣辣地疼。
而泽尼特的球员们,在最初的错愕与差点没绷住的偷笑之后,迅速收敛了表情。
他们眼观鼻,鼻观心,强忍着内心对自家中场核心这番“神操作”的惊叹与一丝敬畏,彻底熄灭再继续搞事的念头。
在明显开始冒坏水的金发中场眼皮子底下搞全武行?
除非他们想赛后加练到吐,或者被那双冰冷的蓝眼睛“亲切注视”一整周。
演戏演全套的卡斯柯塔,甚至还在一片混乱的余波中,“好心”地再次伸出手,想去拉一下刚刚被他暴力撞翻、此刻正狼狈爬起的洛斯科夫。
“混蛋,滚开!”洛斯科夫一巴掌狠狠打开那只修长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
火车头中场脖颈上的青筋都因极致的愤怒而暴起,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充满恨意的低吼,“心思深沉的怪物!”
卡斯柯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那抹伪装出的无辜早已褪去,恢复惯常的冰冷与漠然。
他没有回答对方的辱骂,仿佛那只是耳边无关紧要的噪音。
是莫斯科火车头先挑事情的。
那种带着“断腿”意图的恶劣踢法,在哪里都不受欢迎,哪怕是素以身体对抗激烈著称的俄超。
他们选择用野蛮开场,就不能怪别人用更暴力与恶劣的方式回敬。
就在裁判转身走向中圈,示意比赛继续,所有人的注意力略有分散的瞬间。
安德烈心领神会,如同最忠诚的屏障,用他宽阔的后背恰到好处地挡住主要镜头的视角。
卡斯柯塔则微微侧头,目光再次落在洛斯科夫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他没有出声,只是用极其清晰的口型,对着洛斯科夫,无声地传递了一句话:‘你觉得,你会断腿吗?’
这句话,像一根淬冰的毒针,精准地刺入洛斯科夫的神经。
它不是在提问,而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可能性。
一个源自自己的恶意、却可能被加倍奉还到自己的残酷未来。
它撕开所有虚伪的竞技外衣,露出底下最赤裸的威胁。
洛斯科夫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无法抑制地从脊椎骨窜起,瞬间冲散部分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惊悸。
他看着眼前这个金发少年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他们招惹的,不仅仅是一个天才球员,更是一个睚眦必报、手段莫测的…真正的怪物。
卡斯柯塔说完,便不再看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从容地跑向自己的位置,准备继续投入比赛。
只留下洛斯科夫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先前所有的愤怒和不甘心,都被那句无声的诘问彻底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