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修一至九品,陈尘年八十,将将金丹初期,修为不济,能成为符修四品确实于符道上小有天赋。
陈尘表情克制,实则超绝不经意自符匣中抽出一张紫霄奔雷符左右看了眼,“哪里哪里。”
紫霄奔雷符,四品中级符箓,光看成色,落笔圆融,光华隐隐,这张符应该要快到高级了。
子午恍然,“哪里是入门,只怕已是小成有余了,是我眼拙,小瞧了陈兄。”
陈尘被夸得心花怒放,正欲摆摆手假意谦虚几句,忽然噤了声。
远处有两人结伴踏剑而来,一黑一白,面容年轻。
不是黎樑与瞿聿言又是谁?
这是与他们太虚宗结了大梁子的人。
天门山向来行事霸道,掌门不好相与也就罢了,门下弟子也尽是别宗弃徒,因而在修仙界内名声很不好,说一句公敌也半点不过。
陈尘有背景,他爹是太虚宗大长老,他在宗门内就算天赋不济也不会有人看不起他。
陈尘平常也不大研究什么宗门倾轧争权夺利,他性格平和,没什么志向,生平也就爱听几句马屁,随便听点什么好听的,就能乐呵整天。
在宗门内,陈尘已过的万分满足了。
这次倘若不是他爹一再告诉他有机缘,勒令他必须来白玉京走上一趟,陈尘是不会出宗的。
不过既然出宗,那就有出宗的活法。
比如,少与天门山为难。
“这两位可真是招摇。”子午笑呵呵的,他一副书生模样,俊逸风流,为人也总是十分和善。
内门弟子中陈尘觉得数这个子午夸人真诚,此行就故意带上了他。
但此刻子午少见地有点夹枪带棒,“白玉京半魔弃徒,见都没见过的邪妖精怪,天门山是宗门还是魔窟,怎么还有脸来参加这次论道会?莫不是天璇大比还要掺一脚?天璇秘境乃是我人族圣地,妖魔也配得利吗?”
语调越来越轻,说道最后已经近乎于自语一样的叹息了。声音是轻了,话语里的轻蔑可一点没少,听的陈尘额头冒汗,快快退走半步。
“陈兄,怎么离这么远?”子午笑盈盈。
“风太大,我怕闪着腰。子午,你也要当心点。”陈尘讪讪。
谁不知道天门山弟子少,那位掌门出了名的护短,当年白玉京举宗追杀晏怀宁,反而叫对方半路中加入天门山。
那位掌门孤身杀上天门山,一掌拍碎白玉京祖地,吓得白玉京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块洞天福地,将整个内门迁移进去,当了一百年缩头乌龟。
底下小门小派不知晓还以为是白玉京出了真仙人有大法力,他们同为三大宗,那一点龃龉还不心里门清。
刚进山门时,那巨大虚影看着就发颤,子午怎么还敢说天门山坏话,真不怕惹了那个小心眼记仇又实力强大的掌门?
子午也不是个蠢货啊。
陈尘兀自陷入纠结。
那边子午却是不知陈尘心里所思所想,低笑道:“当心点,我当然要当心点。可正道人人当心,谁来制止邪魔外道,谁来维护公平正义,人得一分,我少一分,天下机缘有数,叫他俩分去许多,我等不是白费功夫?魔涨一尺,道逊一丈,必不能叫他们占尽便宜,最好在这里……”
“斩杀他们!”
眼中红光一闪而过。
许多人耳边仿佛同时响起这段话,细细寻去追不到来源,心中来不及震惊,反被这句话攫取心智,深思愈发觉得有理。
对啊,天门山也想争天璇秘境,他们机会不就少了,正道式微,且为大义,也要将这二人斩杀在此。
子午笑吟吟的,眺望着,远远眺望到那道黑衣身影。
头发长了点,修为高了点,还长胖了点,好像此外就没怎么变过,先是和那位,再是和半魔。
总被波及,搅和进一滩浑水,运道不佳啊。
为何那日不早早买了他的字画呢?
字画一卷,卷了一清白小妖逃之夭夭,他来救你出苦海无边呀,小妖怪。
运道不佳,运道不佳,真是运道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