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确实是太虚宗自己家做的灵舟,多少还留了些操纵后门。
大灵舟阵阵颤动。
黎樑看向天上忽然窜出来的中年男人。
国字脸,络腮胡,长相粗犷凶狠,龇牙咧嘴能止小儿夜啼。
凶狠长老头顶标签跳动。
[炮灰]
[马上就退场]
嘿。
黎樑弯着眼一笑,脚下灵舟剧烈晃动对他目前的金丹的修为而言不过是一点小小颠簸而已。
瞿聿言有些紧张他,长剑落地,生根般立住,变大,抵住黎樑晃动的背脊。
“师弟,小心。”
瞿聿言按住黎樑肩膀,眸光清澈,笑意爽朗,略带点安抚性质。再一扭头,看向天上那空中飞人,眼中凶光乍现。
如同择人而噬的狼犬。
晏怀宁连剑都没出,只是仰头,身后自有剑影幢幢,如同一座座剑山拔地而起,他明明在仰望,目光却仿佛一座巨山自空中重重压下。
很多年前,他也曾这样以天才之姿睥睨一众所谓修为高深者。
炼虚长老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可一时又难以想起,于是皱眉问道,“你既已化神,何来做此贼子行径?何况,区区化神怎能窃取我派至宝,你背后之人是谁?”
他顿了一下,眼神逐渐变得更加凶恶,“魔修?”
他这一行带出的都是宗门内的年轻精锐弟子,若是眼前三人真与魔修有关,他得尽快与宗门联系,以免宗门未来有所差池。
晏怀宁神色淡淡,提步前进,每走一步,灵舟晃动减少一分,直至最后完全稳定,他随意提剑朝空中随意划出一道。
炼虚长老原就提着防备,见剑光逼来,迅速后退。
“话真多。”晏怀宁淡淡道。
灵舟当然是掌门弄来的,他穷得替小弟子筹备行李都差点当掉太阿剑,出行时哪能弄来灵舟代步。
原先他是打算一手拎一个,径自御剑而来。
谁知掌门拦住他,声称天门山第一次出山该有些气势,硬塞灵舟给他。
炼虚长老边退边挡,法宝绝招层出不穷,那剑势仍然穷追不舍,沉沉千钧,似要携带倾颓天地一并应下。
长老疾声道,“太阿剑意!!你是晏怀宁?!!!”
剑势没退,仍然亦步亦趋,甚至更快,要看就要杀到长老面前。
两人虽同为炼虚,但长老只是炼虚初期,比晏怀宁要低两个小阶,修为本就不敌。再者晏怀宁是是谁?
那是百年前力压众天骄,不过弱冠杀得妖魔退避哀嚎,一人一剑横行天下的修士第一人——太阿剑主晏怀宁!
晏怀宁声名鹊起时,他不过只是太虚宗内一名普普通通的化神长老而已,这些年勤勤恳恳拼了燃烧底蕴图活求存,才生生将自己修为堆到练虚初期,此后注定再无进益。
嫉恨!
绝望!
恐惧!
强成这样了,不越阶打架,打比他低一个小阶的自己,这和一百年前的故事不一样啊!
死也!
死也!
炼神长老面对已迫近眼前的剑光,无力闭上双眼。
晏怀宁微微一笑。
剑势在长老面前轰然散开,只余一些散乱剑气,随意削去长老头顶一片头发。
于是……
地中海长老抚着胸口跪倒,大滴大滴汗水滑落,反光的头顶与他劫后余生的心情一样闪亮。
“晏怀宁,你百年前叛出宗门,今又返回,意欲何为!”
晏怀宁收剑,“只是,想回来看看而已。”
*
太虚宗灵舟。
一众弟子骇然观看两人斗法,长老节节败退乃至被人削去一块发顶后,俱都不敢出声。
其中有个人看着年龄不算太大,修为也只到金丹,大约是出来见世面,看向身边的长发蓝袍书生打扮的男人,也是最开始发现师徒三人灵舟的人。
他传音道,“子午,你怎么看?”
子午面皮一白,似恐惧又似窘迫,回他,“小生,小生不知啊。但是陈兄你看,灵舟打头那人所使剑招,举重若轻,威势不可挡,像不像传说中的太阿剑意。再看那男人后不远处,那人面露凶光,凶恶似魔,像不像百年前臭名昭著的人魔瞿聿言?被他护在身后那人……”
子午沉吟斟酌,“这我倒是没听说过,但是陈兄你且观他金红眼瞳,眼瞳中满是兴味……”他又摇摇头,“恐怕这也不是人,非妖即魔,还是以杀人为乐的邪妖魔。这次天璇大比……怎会有妖魔这样正大光明前来,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陈兄神情一变,“如此,如此。”深沉背手,面容严肃,极目远眺。
实则背在身后的双手疯狂掐诀,腰间玉佩光芒频频闪烁。
死手快点掐啊!
陈尘心中苦涩。
得快点告诉爹,有事了,得来捞我啊。
他大好年华!
大好年华!!
大好年华啊啊啊啊啊!!!!
好怕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