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宿淮了解到了什么地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追求你,是想追求和你的未来,又不是过去。”宿淮的语速很慢,“我是想清楚了才来赴约的。”
姜灵意掩饰般喝了口茶,嘴里很涩:“我从前和他……”
她顿住了,不知该要从何说起。
宿淮身体微微前倾:“不想说就不说了吧。”
“如果我不说出来,对你而言很不公平。”姜灵意深吸了口气,一鼓作气地说,“我连名字都是假的,我根本不叫喻笙。”
宿淮接着说:“可是就算什么都是假的,你就是你,你是真的。你的灵魂没有名字,但我们也可以赋予它一个名字,从前叫喻笙,往后再换个名字也无所谓。这么美的灵魂,不应该被随便定义才对吧。”
又是如此真诚热烈的夸奖。
姜灵意回想起前一阵子,宿淮每天都在坦然地夸她,说这种话像是说家常话,想必是在国外学回来的习惯。
她总觉得这样的夸奖偶尔听听就算了,听起来像是客套话。而且时间久了,她总会觉得宿淮的所言所行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但今天不一样。
一瞬间,她的脑中闪过许多宿淮曾经说过的话。
现在这个时刻想起来,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也许,宿淮一直在讲真心话吧。
姜灵意承认,就在这一刻,她又对宿淮有点心动了。
也就是这个瞬间,她发觉宿淮今天赴约前应该有精心收拾过自己。
他大约是请专业的人化了淡妆,不张扬,但看着确实比以往有气色。
衣服也是她从前没见过的,极具设计感的新中式版型,和透过窗缝看到的溪流景象相得益彰。
不难想象,倘若他们能在溪边漫步,一定是幅很美的画。
宿淮提出:“既然今天说不清楚了,我们不如回去吧?收拾完东西可以早点睡觉。”
姜灵意也是同样的想法。
宿淮没有送姜灵意回去,但车是他打的,说是商务车会坐得很舒服。
在后视镜里,姜灵意和他遥遥对视。
再回神的时候,心境已经和来时完全不同了。
只是还在车上时,姜灵意接到了黄萤打来的电话。
“喂?”
“我、我……”接了电话,黄萤却吞吞吐吐,“我有事想要你帮忙。”
姜灵意心中一紧:“你慢慢说,不着急。”
“我知道你最近肯定没什么钱,但是我……”黄萤听到姜灵意温柔的声音,反而像是要哭了的样子,已经带了明显的哭腔。
原来只是钱的事。
这在姜灵意眼中向来是最好解决的事了。
……大不了她再问连斐致借点,或者向宿淮凑点,总能解燃眉之急。
姜灵意盯着窗外的草木:“我的存款比你想象得要多一点,你先说说看要多少?”
不知是不是感动,黄萤没再掩饰自己的哭泣:“呜……我、我需要的钱可多了,就算卖好几套房子,估计也凑不出来……”
姜灵意原本靠着车上的靠垫,闻言坐起身来:“你为什么会需要这么多钱?是不是被人骗了?”
黄萤平时花销不算大,每个月基本只在吃饭和兴趣爱好上花钱,怎么会突然要好几套房子的钱?
昨天她的情绪还正常,今天忽然这样,应该是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
“笙笙,你可不可以……有多少钱就先给我打多少钱?”黄萤急切解释,“我男朋友欠了很多债。”
姜灵意忍了忍,还是选择直说:“他欠的钱关你什么事,你为什么要帮他还?先不说你们还没结婚,就算是结了婚,你也可以不管。”
据她所知,黄萤现在的男朋友才和她确立关系没多久,大概才一周左右,感情怎么会这么深?
“可是……我、我和他很久之前就认识了!”黄萤磕磕绊绊解释,“他从前救过我的命,我不能对他这样坐视不理。”
“……”
黄萤的呼吸很不平稳:“我喜欢他太多年了,实在不忍心看他就这样堕落下去。在我还能承受的范围内,我想尽量帮帮他。笙笙你就帮我这一次吧,好不好?”
“好,我会帮你想办法。一有消息就联系你,好吗?”
黄萤哭泣着道谢,听起来很是感动。
不多时,她主动要求挂断电话,估计是要再打给下一个人。
沉寂片刻后,姜灵意耳畔好似又回响起陈泠曾经笃定的语调。
所以……这件事会是陈泠的手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