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灵意掐着掌心,回忆起陈泠从前的所作所为。
她后来都在心里仔细复盘过,总觉得陈泠在初次见到她那些朋友的时候,就已经规划着要怎样赶跑她们了。
婚后第四个月,她终于也有机会给陈泠介绍自己的朋友,彼时她还很兴奋。
之所以说是“也”,是因为陈泠平时带她出去参加宴席,总会介绍他的各路人脉给她认识。
那些“人脉”大多衣着华丽,从外表看非富即贵,闲谈时总显出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与此同时,姜灵意能感受到他们隐隐的讨好。
他们实则想讨好陈泠,但对于陈泠身边的一切也都抱着能讨好则讨好的态度,因而时常让她敏锐察觉到一种“微妙感”。
但是由此,姜灵意觉得他们的脾性都还算不错。
准确而言,是对待他们两人时的性格都很温和。
陈泠的举动让姜灵意觉得很受信任,于是她也想要将陈泠拉进自己的世界,让自己的朋友露个面。
终于,她等到了这个机会。
“这几位都是你的朋友?”
姜灵意挽着其中离自己最近的那位,回复道:“是啊,她是和我关系最好的那位,我们有十几年的交情了。”
介绍结束后,她和朋友们道别,跟着陈泠上了车。
陈泠瞥了眼窗外:“也就是说,她对你来说很重要?”
“当然了,不是很重要,而是非常重要。”
陈泠眸中涌现出不明情绪:“因为认识的时间长,所以才重要?”
“不是认识的时间,而是陪伴的时间。”
“嗯。”
姜灵意看了看日历:“我下周还要和她一起出去玩,到时再和你说。”
“我下周想带你一起出去的晚宴比较多,几乎每天都有。”
“啊……可是我和她都提前约好了。”
“不可以推了吗?就当是为了我。”
“那到时候再说吧。”
陈泠没有再说话。
姜灵意敏锐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怎么了?”
“只是问问。”陈泠不动声色转移话题,“晚上想在外面吃吗?”
再然后就是各种挑拨离间,让她的朋友们对她产生误解,而后再不动声色在朋友们面前污蔑她。
而他会躲藏在暗处,默默看着他所安排的一切顺利进行。只要他一个眼神,多得是为了谋财而不顾良心的人前仆后继。
并不美好的回忆快要在姜灵意的脑中炸开,她试着深呼吸,可无济于事,生理反应依然快要将她淹没。
濒死感恍若即将来临的灭顶之灾,她努力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但没有任何效果。
这附近路况复杂,司机只顾着开车,没注意到姜灵意的情况。
好在过了几分钟,姜灵意的情况有所好转,至少能做到和司机正常交流了。
她改了目的地,决定在溪延镇去看最后一次的心理医生。
到达诊室后,姜灵意率先说:“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了。”
“你觉得自己要痊愈了?”
“是吧,但可能也是不再需要了。”
惊恐发作是姜灵意两年前初来溪延镇时常常有的反应,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有她的积极治疗,情况得到了很好的控制。
但就在刚才,她复发了。
这次会诊的时间很快,姜灵意拿着药走出医院的大门,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今天,她的心理医生只给她一个建议——离开那个会让她情绪波动很大的人。
她忽然觉得很轻松。
晚上,陈泠又出现了。
姜灵意庆幸自己什么都没收拾,没让陈泠看出端倪。
她嘲讽:“你怎么又来了?昨晚没让你尽兴?”
“只是一个晚上而已。”陈泠撩起她的一缕头发,放在鼻尖轻嗅,“这两年里,你欠了太多,几个晚上怎么可能还得清。”
接下来是和昨晚一般无二的事。窗外树影摇晃,起了很大的风。
结束后,姜灵意阖眼躺在床上,身体和精神都很疲惫,却怎么也睡不着。
好像当初有一阵子每个晚上也都是这样,只要她察觉到陈泠躺在身侧,她就能睁着眼睛等到天亮。
陈泠会在她和宿淮的约定时间前走的。
她根本不需要担心。
……就算今天走不了,之后还有机会。
不要焦虑,不要担心,更不要害怕。
后来,姜灵意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早上听见闹钟醒来的时候,陈泠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