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持起杯子,喝了一口杯中剩下的咖啡。
“真苦。”声音却略带笑意。
吞咽的声音近在耳畔,姜灵意如梦初醒,很快就在心中打定了主意。
到了这个份上,她已经可以预见最差的结果是什么了,还不如赌一把陈泠的态度。
她变化这么大,陈泠没准会把她当成一个很像“姜灵意”的人。
至少应该会有疑惑的,毕竟……他不是做到挖尸体那一步也没得出什么结论么?凭什么觉得她就是姜灵意,而不是这个世界上一个很像姜灵意的陌生人?
这么想着,她一鼓作气,往陈泠脸上看去。
只见陈泠眼睫微垂,夕光与咖啡厅的交相辉映,勾勒出他的轮廓。
再次看到他,像梦一样。
姜灵意只怔愣一瞬,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很快说出腹稿内容:“这位先生,这是我的咖啡,你……”
陈泠打断:“可是这位小姐,你看起来要离开了。”
话音刚落,他竟然挑衅般又喝了一口。
事情并不如姜灵意想象中那么发展,至少陈泠现在没有将她绑回去的意思,话语中也满是生疏之意。
所以,她目前装出的生气情绪远远压过了恐惧:“那又怎样?”
“这家店是我的,客人不要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理都可以。”陈泠掀起唇角。
这家店是他的!?
姜灵意很快接受这个信息,作出反应:“你有喜欢吃剩饭的特殊癖好?”
“是吧,从前我很喜欢吃我妻子喝剩的茶。”他表现得极为坦然。
姜灵意眉头跳了一下:“听起来你的精神状态很堪忧,似乎真的听不出我是觉得你很冒犯。我并不是很想和精神疾病患者争论,所以请你让开,我要走了。”
她本来就坐在窗边,这家店的椅子都是长椅,各个椅子间的空档不大,陈泠卡在她这张长椅的最外侧,如果陈泠不让,她没办法出去。
“你长得很像我的妻子。”陈泠没有让开的意思,自顾自往下说,“但我的妻子她最喜欢留柔顺的长发,也不喜欢喝苦咖啡。”
接着,他故意做出观察姜灵意手腕的样子,动作很是明显:“她右手腕有一颗痣,但您没有。”
陈泠列举着她和“他妻子”的不同之处。
来到溪延镇后,姜灵意没过几天就去把身上的痣点得差不多了,没想到现在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她记得自己右手腕内侧曾有一颗痣,不显眼,只有芝麻大小,但陈泠有时很喜欢吻那里,致使她印象深刻。
“原来是这样,但这并不是你能这样做的理由。”姜灵意稳住自己的呼吸,“而且我想你这么做,你的妻子会生气。
但愿他是真的觉得她是“像”,而非在试探她些什么。
“你是指喝了咖啡这件事?”陈泠明知故问,“她才不会生气,相反,她或许会觉得高兴。”
“那也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陈泠轻点桌面:“您没听得出来吗?”
“什么?”
“我的妻子,她不在我身边了。”
“所以你是在我身上找她的影子?”姜灵意作恍然大悟状,很快就开始生气,“我对做别人的‘替身’这种事没兴趣。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挡着我,我就要投诉你们了!”
“那就投诉吧。”
紧接着,陈泠漫不经心地转动翡翠戒指:“你觉得,我的妻子为什么会离开我呢?”
“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与我无关,我有权拒绝回答。”姜灵意浅浅翻了个白眼。
“你回答完,我就让开。”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姜灵意装出遇到神经病的无奈表情,开始沉思,“你都是老板了,应该不穷,而且你长得也不丑,就是不知道家里亲戚有没有做过什么刁难她的事。”
说着,她看了眼窗外的景象:“所以我猜要么是你做了什么错事,要么是对方不识好歹,或者对方有什么喜欢的人,离开你是追求真爱去了。”
语毕,她开始推陈泠。
陈泠纹丝不动:“你说了这么多,不如讲一下最有可能的是哪种情况?”
“说好的问题已经回答完了,你怎么还问?”她不耐道。
“我可没说只有一个问题。”
姜灵意怒目而视。
他从前就喜欢玩这种文字游戏!
陈泠好整以暇整理了下袖口:“这位女士,既然你对我也没办法,不如就回答一下?就当作是可怜我。”
他口中说着“可怜”,面上却只有倨傲之色。
姜灵意硬着头皮:“我觉得……她或许是认为你们不合适吧。”
她挑了性质最不严重的那个可能来讲。
“她死了。”
“……啊?”姜灵意装出应该有的震惊。
尽管腿部的每根神经都叫嚣着逃走,以至于隐隐产生了痒意,她的后槽牙仍紧咬着,也依然极力控制自己。
陈泠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字面意思,她死了,只留下尸体给我,连脸都看不清。”
姜灵意切换成同情的姿态:“哦……节哀。”
“可我认为她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