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限应声了。
池预叫了自己两次,纵使含糊不清,但他每一次都应了声,没有让他的话落在地上。
但池预的表情没有丝毫好转。
他抬手抓住自己手臂,指尖用力掐着皮肉。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等到周限发现,拉开池预双手时,他的指甲已经嵌进肉里,带出不止的鲜血。
“池预。”
周限左手捏住池预受伤的手腕,不让他乱动。他抬眼看着池预,右手摸到他的侧脸,轻轻拍打着。
他叫他。
池预听不见。
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冷,池预觉得自己快要完蛋了。
他扯过右手,脱离周限的控制。
咚!
池预侧过脑袋,在周限还没反应过来时,猛地撞向墙壁。
“干什么!”
周限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甩开,他皱起眉吼他,想要重新拉住池预。
池预却强硬起来。
他喉间发出痛苦的呜咽声,极力地和身体里的另一种力量斗争,抢夺控制权。
啪——
措不及防间,他给了自己左脸非常重的一巴掌。
好像得到了极大的快感,池预的呜咽变成喘息,他抬起手还要再来一次。
单单靠力量已经无法阻止池预,周限没有办法,直接扑到池预怀里。
他压在池预身上,抓住池预双手,让他的第二掌落了空。
“孟昭!找绳子!”
他嘶哑着声音呼唤身后的人。
孟昭被他们的动作看得有些呆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连连点头,嘴里说着“好、好”,边转身目光边搜寻四周。
池预摇着头,想要让周限下去。
周限不动,他叫着池预的名字,想要让他听见。
他没有办法了,他想让他们下山找发现的线索,但是没有神仙带路,他们根本走不到尽头。
这么大的山,想要找到一块特殊的地方就是痴心妄想,他们根本没有这么多时间。
他现在只有这一点不算希望的希望了。
池预说不出话,刚才脑袋的剧痛让自己又恢复了一丝思考能力。他找不到可以发力的点,只能低下头拼命咬住嘴唇。
他闭上眼,不知道是疼痛还是难过导致,眼泪不受控制的滴了下来,落在周限手背。
他强迫池预抬头,看清他嘴角的血迹后,周限骂出了声。
他不记得自己骂了什么,他的大脑也有些思考不过来了。
他看见池预收回咬住唇角的牙齿,终于知道池预为什么要做这些伤害自己的事了。
但是他不想。
一念之间,两人已经唇齿相贴。
血腥味瞬间钻入周限口腔,他的心跳猛然加快。
这是他的第一次亲吻,却感受不到任何甜蜜。
只有酸楚和慌张。
因为贴得太紧,周限已经感觉不到池预嘴唇的干裂,他只尝到了独属于池预的味道。
周限想,他一定是疯了。
但是接下来,他要做一件更加疯狂的事。
他伸出舌头,笨拙的撬开池预的齿贝,找到了他的舌头。
他勾住池预的舌尖,重重的咬了一下。
.
孟昭拿着绳子,看着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突转战况的两人,有些不知所措。
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
这时,门外的林盼的一声尖叫解救了他。
“孟昭!!外面又有脚步声!!”
听见喊叫声,周限终于从池预的嘴唇上移开,看向身后。
“过来,把他绑上,快!”
他已经没时间管孟昭看没看见,他只想快点。
外面又出现脚步声,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去抓住外面的人,他们很大概率就能找到最后的任务。
“好,”孟昭得了命令,连忙跑过来蹲下,和周限三下五除二绑住池预。
“他现在要找痛感,你隔一会儿扇他两巴掌,下手不用太轻,但是不要让他自己来,”周限站起身,飞快嘱咐着,“控制好他,实在不行就找个人把他嘴扒开。”
说完,也不管孟昭答不答应,周限转身离开了房间。
短廊里的人看见周限,朝他疯狂使眼色,示意他外面有人在走动。
周限点头:“轻点声音出去,别打草惊蛇。”
几人点头,跟着周限朝短廊外走去。
路过餐桌时,周限顺手在地上拿了把斧头。
他站在门边,轻手拔动门栓。
吱吖———
大门被周限推开,一道黑影从墙角一闪而过,直奔山下。
那是一个男人,并且这个背影,他们都非常熟悉。
周限目光紧盯着人影,跟着他朝山下跑去,齐军他们紧随其后。
上午他们已经来过一遍,这里草多路滑,黑影跑得极快,如果还是按照先前的速度,他们是追不上的。
周限已经不顾上那么多,他的眼里只有前方奔跑的人。
他提着斧头大步往下跨,快要被草绊倒就把斧头插在地上稳住身形,遇到滑坡跌倒,他就跟着滚下去,直到可以站起身,他又飞快爬起来,重新不要命地朝前方跨。
他的身上满是泥土,现在感受不到一点寒冷。
他浑身发烫,救命两个字充斥着他全部大脑。
他不知道身后的人跟不跟得上,他只想拦住前面的人。
这样的阶段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再次跌落起身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山下。
和他们初次上山的场景不同,这里没有道路,这里山脚直通漫无边际的森林。
看着前方逃向森林里的人影,周限终于想起了他是谁。
是埃托雷。
不,他或许并不叫埃托雷,这只是一个代称。
蒋楠雨是系统的人,从一开始,丘比特和他三个儿子的故事都是从蒋楠雨的口中说出,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