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解决了麻烦,池预顾不上别的,他拉住周限想要捂住伤口的手,查看脖颈的伤势。
鲜红的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流,现在已经浸染后背大半块白色衣料,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架势。
刀口很深,肉眼可见的深。
孟昭他们反应过来后,大惊失色,赶忙跑过来把他们围住。
“我靠,这男的又他妈发什么疯?”孟昭凑近周限,刚想要抬手,又侧过头看看池预,征求同意:“池预哥,我看看情况。”
池预点头,松开拉住周限的手腕,往后推了一步。
他抿着唇,脸色比周限还要差。
周限现在不太敢乱动,听见池预手指骨节响声时,他开口,叫了一声池预。
不知道是声音太小还是什么,池预好像没听到,也没有应声。
孟昭抬手在周限伤口附近探了探,确定伤势后,松了一口气:“没事没事,没有伤到筋骨。就是这血得止住。”
孟昭说着,拉开外套拉链,想要再牺牲牺牲自己破烂的背心。
“用这个。”
刚要动手,孟昭的目光就被一片白色覆盖。
他抬头,就看见池预赤裸着上身。
孟昭:“?”
他只是想给周限擦擦血,不需要一整件衣服……吧?
但这话孟昭当然不敢说出来,他眨眨眼,看起来有些懵懂。
池预扬了扬手,把衣服拿远了一点:“直接给他包起来。”
“不是,”孟昭有些无奈,他笑了笑,解释道:“他伤口没有消毒,这样可能会感染。”
池预:“……”
他是真忘记这点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要把衣服贡献出去的想法。
他点头:“那就拿这个擦。”
这下孟昭也没有话说了。
“行。”他把衣服接过来,简单折了两下,开始给周限清理伤口。
林盼低头,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挑事男,骂道:“这是什么傻逼,都这种时候了好搞事,见不得别人好吗?”
“他上次不就是,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齐军站在旁边,“越来越过分。幸好刚才池预在这里。”
池预右手还拿着周限给他的外套。
看孟昭给周限清理得差不多了,他才重新过去,站在周限对面。
池预没有刻意练过肌肉,但因为常年在部队,该有的训练不会少。
所以他的身材并不夸张,但该有的肌肉都有,平时穿衣服不太看得出来,现在裸身站在周限对面,周限觉得……
他觉得,池预是故意的。
以前在中转处,两个人分到同一个房间,池预洗澡都是把睡带进去,洗完穿好才出来,周限从来没有完整的看见过。
这是第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血流多了的缘故,周限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缺氧。
他移开视线,张开嘴,想要多呼吸一点空气。
池预看着他的动作,把外套放在周限面前。
“等会穿上。”他说。
听不出来是什么语气,如果非要有的话,那应该就是想要隐藏的愧疚的关心。
周限没接。
他有些好笑,又有些不太懂,池预是在愧疚什么。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刚才的事了。
这有什么好愧疚的。
动手的不是他,惹事的也不是他,甚至如果没有他,他现在可能就身首异处了。
他应该感谢自己才是。
但周限没说。
他勾了勾手,让池预过来一点。
池预朝前走了一步。
周限淡声说:“自己穿上,我不需要。”
池预不动,还想要再劝一下,周限在他开口前抢先道:“伤口就在脖子那里,穿外套磨着痛。”
池预闭嘴。
行。
这个理由没办法反驳。
池预点头,重新穿好衣服,动作间,余光又瞥见角落挑事的男人。
有些碍眼。
池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周限:“我把他锁房间里去。”
周限也觉得有些碍眼,他应了一声:“等你回来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
林盼和齐军在还旁边批判脚边的男人,没有注意后面的动静。
说着说着,两人就看见池预跨过来动作粗暴地拉起挑事男的一条腿,准备在地上拖行。
齐军有些慌了,下意识叫了一声:“池预哥,你别冲动啊!”
话里的人停止脚步,回过头略带疑惑地看向齐军。片刻后,轻笑一声:“放心,我不做阴险的事。”
池预觉得自己现在对于对号入人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一上午,虽然他们都顶着周限的脸,但他觉得这根本不影响。
他现在甚至不用看衣服,一眼就能看出谁才是真正的周限。
但也只能认出周限。
.
池预不知道挑事男的房间在哪,把人拖进短廊后,他随意找了个房间开门进去。
衣服划地的“沙沙”声从奥马斯门口延续到短廊内,现在终于停止。
房间里依旧是漆黑一片,池预找了块空地,把挑事男拉过去。
面对黑暗,池预什么也看不清,放下腿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两肩一重。
又来了。
幻觉又来了。
一道阴冷的呼吸擦过池预脖颈。
他皱眉侧头。
趴在背上的女鬼双手抓住池预的肩膀,露出獠牙,瞪着没有眼珠的眼睛扑向池预。
池预后退一步,仰过头一拳朝左肩上方锤去,却落了个空。
女鬼换了方向,将头扭到右肩。
池预又是一拳。
女鬼再躲。
它没有再给池预机会,双手从肩膀上拿起,落在池预头上。
它按住池预,不要他再动弹。
尖利的指甲摁在额头上,池预皱起眉,骂道:“滚开。”
女鬼不动,它“咯咯咯”地笑起来,片刻,忽然出声。
“来陪我……”
“滚。”
池预忍着怒火,直接转过身,想要离开这里。
女鬼又笑起来,声音空灵恐怖,回荡在房间里:“咯咯咯咯咯咯,你觉得你走得掉吗……”
砰———
阴风吹过,打开的木门猛然砸过门框,发出巨响。
光线被遮挡,池预的视线彻底漆黑。
他闻见了香火味。
有些晕。
女鬼指尖收紧,池预重新回过身,想要寻找香火的方向。
他眨眨眼,看见前方地上多了一个木盒。
木盒上插着三根点燃的香。
木盒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白色蜡烛。
蜡烛逐渐点燃,火光越来越大,好像可以照亮整个房间。
这是祭奠死人的。
幻觉,都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