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话当然不能当面说出来，林盼只能催促催促。

“好。”梅菲卡里叹了口气：“那我们明日早晨启程，等大家吃完饭后，我带大家去房间。”

该过的剧情终于过完了，池预瞥了眼周限。

他面前的汤没有动过，只是时不时面无表情夹一点野菜吃，吃完过一会继续夹。

其实除了他，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

大家都不敢喝肉汤，只是周限看起来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池预没忍住笑了声。

听见声音，周限停住动作。

几秒后，他皱起眉，闭眼晃了晃脑袋。

“怎么了？”

池预收起笑，抬手虚扶了他一下。

周限停住动作，眨了眨眼：“没事。”

现在不方便说。

池预点点头，没有再问，然后刻意把音量抬高：“困的话就别吃了，先趴这里休息会，等会再去床上睡。”

周限“嗯”了一声，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已经把手臂搭在桌上，把头埋进臂弯里，闭上了眼睛。

梅菲卡里关切的看向这边。

池预对上梅菲卡里的视线，替周限解释：“他来之前没睡觉，现在很困。”

“抱歉。”梅菲卡里微点了一下头：“大家吃完就早些休息吧。”

最后，餐桌上的两盘素菜被众人洗劫一空。

但是，这个“众人”里不包括池预。

原本他一直在观看梅菲卡里和他的兄弟们对话，直到周限有些不对劲，趴在桌上睡觉后，池预夹了一筷字菜，再缩手回来时，他的大腿忽的被人掐了一下。

力道有些重，池预差点就“嘶”出了声

反应过来罪魁祸首是谁后，他停住动作，把头往右侧偏偏。

他听见周限低声说：“有幻觉。”

他“嗯”了一声，面不改色的把已经送到面前的菜叶塞进嘴里。

吃完后，池预装作没拿稳，把筷子扔到地上。

梅菲卡里想要再帮他拿一双，池预摆摆手，说自己已经吃饱，不需要白跑一趟。

梅菲卡里只好作罢。

“好了。”梅菲卡里看了一眼已经空掉的餐盘，对埃托雷嘱咐道：“你把这里收拾一下，我带客人们过去。”

“还有奥马斯，”梅菲卡里回过头，拍拍奥马斯的背，“你不要再出去了，回房间睡觉吧。”

奥马斯点头：“好。”

埃托雷始终没有答话，只是瞥了梅菲卡里一眼，继续喝着碗中最后一口汤。

梅菲卡里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他没有多说，直接站起身，对前方的客人们道：“跟我来吧，你们的房间就在一楼。”

这顿饭索然无味，终于可以结束了，几个人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开心的表情。

池预知道周限没有睡着，他拍了拍周限后背，提醒：“起来了，回房间。”

周限没有动。

池预垂眸，又拍了一下周限。

周限的脑袋在手肘中动了动，还是没有抬头。

他的声音藏在衣袖中，池预听着闷闷的，似乎还带着一些委屈。

“我不想睁眼。”

餐桌上的人基本都跟着梅菲卡里走出去一段距离，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池预弯下腰，脑袋几乎要贴上周限手肘：“你看见什么了。”

周限沉默片刻，冷声说：“我看见你…爆出来的眼睛，还有嘴巴。”

他实在不想把这些说得太详细，因为他眼里变异的人不是别人……

他很清楚那不会是真实的情况，现在需要解释，周限也只好含糊其词。

池预也有些无奈。

“不想睁眼，那怎么办？”他叹了口气：“我也吃了，可能也会有幻觉。”

又是沉默。

不过周限的沉默更倾向于难以启齿。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预听见他说。

“牵着我走，可以么。”

周限的话音落得很快，快到池预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

“可以么。”

见池预不回答，周限又问了一声。

但这次的话音明显僵硬，池预能察觉到周限的尴尬。

池预顿了顿：“我可能也会有幻觉，你就这么相信我？”

“你吃的比我少。”周限回答。

“好。”池预垂下眼：“那就牵吧。”

耳边话音刚落，周限靠在桌上的右手瞬间被包裹进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里。

没料到池预的动作会这么快，周限手僵了一下，然后闭眼抬起头。

“走吧里。”池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他们站在一条走廊的入口等他们。

幻觉这件事其实是讲不通的。

在周限意识到并且出现幻觉的时候，餐桌上另外几个人吃得也并不少。

包括后来，直到用餐结束，是剩下的人扫光了野菜。

但他们却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周限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起身时，他轻声问池预：“只有我出现了么？”

“现在只有你，”池预没有把话说死，但他直觉不妙，“之后还不知道。”

周限不再出声，只安静的跟着池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