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碰和声音好像起到了安抚的作用,周限终于平静下来。
他站在池预身后,回应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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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好眼睛,站我后面。”
再次提醒了一次周限,池预才敲了敲前方虚掩着的木门。
过了好一会儿,前方的门才被打开。
厨房很小,只有一个灶台和一把木椅,木椅后方摆放着无数木柴。
梅菲卡里坐在木椅上,用蒲扇轻轻扇着前方烧柴火的洞口。
洞口里的火苗时不时钻出,里面发出“噼里啪啦”的细响。
灶台上放着一口大锅,此时正盖着锅盖,里面不知道煮了什么,白色的热气透过缝隙钻出,朝四处扩散。
大锅后方,留出了大约一米的空白处,不知道上面放着什么。
池预只看见一张厚重的白布盖在上方,掩盖着下面的东西。
“噢……”
池预对面,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留着满脸的大胡子,身上穿着征战归来还没脱下的战袍。在往上看,眼神空洞,盯着人看的时候,好像想要把别人吸进自己的身体里。
看见池预和周限,他的表情露出了一丝遗憾。
这应该就是埃托雷了。
埃托雷收了收眉头,询问道:“你是我们的客人吗?”
“是。”
周限站在池预身后,他知道池预为什么会特意交代。
如果他站得太前,那两位可能会做点阴险的事,让他不得不睁开眼睛,这就很麻烦了。
但没想到这个位置竟刚刚好是池预身后连接墙壁的阴影处。加上周限低着头,“躲”在池预更加宽大的身后,埃托雷没有发现他。
“啊……”埃托雷点了点头,问:“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池预语气冷淡:“借把刀,等会儿还你。”
埃托雷眨眼,黑色的眼眸转了转,然后看向池预腰间。
准确来说,是他放在身后牵着周限的右手。
埃托雷咂了咂嘴,重新看向池预。
“你是一个人来的?”可能是久经沙场的原因,他眼睛里现在充满防备。
池预倒是很坦然。
“带了一个朋友,”他说。
“朋友?”埃托雷朝前方迈出一步,想要看看这位“朋友”的真面目:“是朋友躲在后面干什么?”
池预跟着埃托雷的动作,往后退出一步。
“他眼睛不好,不能见黑夜的光。”池预回答。
“噢……没事。”埃托雷咧起嘴角,又朝门边走过几步,一直到门槛处。
“他见不得光,我来看看他,反正迟早要见面的。”埃托雷说。
池预拉着周限,转过身挡在埃托雷对面。
他半边脸也掩埋在厨房外的阴影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现在不方便,你也不用着急这一会。”
埃托雷皱起眉。
他没想到池预会这么不给他面子,身为战神将军,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何况还是在他家。
就在埃托雷准备发怒,身后一直没有动静的梅菲卡里出了声。
“埃托雷,你忘记父亲现在的处境了吗?”他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他们是我们的客人,不是你在战场上面的敌人。”
听见声音,埃托雷顿住抬起的脚。
良久,他极不情愿的摆平眉头。
身后,梅菲卡里继续说:“埃托雷,客人想要什么?”
埃托雷回头,看向梅菲卡里,语气里还带有未来得及消下的怒火:“要刀子!”
“要刀子,给他们不就是了。”梅菲卡里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烟灰,朝这边走过来。
他看着池预,露出和下山接他们时一样抱歉的表情:“十分抱歉,埃托雷在战场呆久了,不懂这些。”
池预看他:“把刀子拿给我就行了。”
“好。”
梅菲卡里转身,走向灶台边,掀开大锅旁盖着的白布。
先前的疑问迎刃而解。
厚重白布掩住的,是各种各样的大型刀具。
菜刀、斧头、砍刀……
交叠着最上方的菜刀上,还粘黏着干涸的血迹。
梅菲卡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他回过头,问池预:“你要哪一把?”
池预瞥过眼:“菜刀。”
梅菲卡里拿过最上方的菜刀,递给池预。
池预接过后,扫了一眼已经回到厨房里的埃托雷:“等会我会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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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预帮梅菲卡里关上了木门,柴火声就此隔绝。
屋外只剩周限和池预两个人。
“走了么。”周限的声音传入耳朵。
“嗯。”池预说:“可以先睁眼,看看这里。”
周限睁眼前,池预暂时松开了牵着他的手,给他转了身,让他背对着厨房木门。
手里忽然一空,温热的温度渐渐随着夜风散开,周限轻轻把右手捏成拳,想要抓住残留的一些余热。
“好了。”池预站在周限对面:“我看着你后面。”
其实这里并没有什么可以观赏的东西。
他们脚下是黄土和野草,在向下看就是漫无边际的树林。
如果非要说,也就只有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但周限只是想看看池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看,明明他们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他已经很熟悉池预的脸了。
有可能,他只是想看一下刚才面对埃托雷时,池预维护自己的样子。
很显然,当时的池预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干什么?”
见周限突然看着自己愣神,池预有些好笑:“我有这么好看么?”
周限:“……”
他现在并不太想回答池预这些玩笑。
周限移开视线,瞥向池预手里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