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朱河木说的路线,周限和池预找到了一幢与众不同的房屋。
在一众灯火通明的吊脚楼中,这处没有一丝光亮和人气的地方,异常显眼。
他们不清楚有多少人看见了朱河木不久前经历的这件事,但直觉告诉他们,越多人知道,可能对他们越不利。
这条石板路再往后,就是高山。
一路走过来,这边行人并不多。
一直到那栋没有任何灯光的楼前,周限转身朝四周看去才发现,这里除了他们,再没有第三个人的身影。
夜风吹过,身后的流水声清晰地灌入耳朵里,让人寒意更甚。
周限看向池预。
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照在池预身上,清澈又孤傲。
像一座孤峰。
现在的气温比他们回去住处前要低很多。
“应该没人,要进去看么。”周限问。
“看吧。”池预说:“现在不可能直接找到他们的人。”
“嗯。”
周限应了声,踏上木板台阶。
池预跟在他的身后,走到最后一阶,池预莫名感受到一阵心慌。
就像是,有一件不好的事正在等着他们。
“周限。”
他叫住前面的人。
周限回头,看见微微蹙眉的池预。
池预上前一步,把周限拉到自己身侧:“我开门。”
虽然没有灯,但这幢楼和其他竹门一样,外面是上了锁的。
池预沉默几秒,抬手握住门锁旁微微垂下的款链。
他右手微微用力,捏着款链的前端,朝一旁曲折。
咔嚓———
竹门安装款链的位置很快被拉扯破开。
池预加重力道,把款链连接竹门处彻底拽下,竹片发出撕裂的声音。
左侧的竹门没有了束缚,向内推行几厘米。
他松开拉住款链的手,款链撞击在竹片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池预推开面前的竹门。
一瞬间,月光从门口处照进黑漆漆的客厅,客厅内的样貌轮廓出现在眼前。
竹椅、茶几、沙发……
等到月光在屋内笼具得越来越多时,池预抬眼,看见了不久前他心慌的来由。
屋顶的木桩上,缠绕着一段粗布。
粗布下,吊死了一个散发女人。
“周限。”池预皱起眉。
他预感,这就是朱河木口中的那位女人。
周限应声。
这好像是第一次,他们在中转处看见莫名死掉的人。
不,不是莫名。
“要把她放下来。”池预说。
周限点头。
女人的衣服是湿透的,她身型十分瘦弱,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可以自己把自己吊得这么高。
池预把她抱了下来。
女人的身体已经僵硬,加上湿漉漉黏在身上的衣服,她身上的寒意直透池预筋骨。
池预把女人放倒在地上,女人脸上的头发被带到两侧,漏出了脸。
周限皱起眉。
这已经不是一张完整的脸了。
她的面部全被利器划伤,从额头到下巴,血肉翻出模糊。加上月光的投射,让这张脸更加凄清恐怖。
很明显的他杀。
不用推测,凶手就是那群带走她的人。
池预看向周限。
因为接触了女人湿漉的衣衫,池预的外套也浸透了水,上面还沾着血迹。
“打湿了就把衣服脱掉。”周限说:“脸已经看不清了,不用带走。”
池预点头。
“衣服脱掉,”看池预只点头不动作,周限又重复了一遍,“听到没有。”
等池预脱下衣服,周限拉开拉链,脱下外套,把衣服递给他。
池预失笑。
“你把衣服给我了,自己不冷么?”
周限张嘴,刚想要说“不冷”,就听池预又说:“别说不冷,我不是感受不到温度。”
“你自己穿,我们现在就回去,”池预说,“放心,我身体很好。”
这具尸体已经看不清脸,那群人也早就已经离开,再待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
周限不动。
“不相信?”池预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周限手里的衣服。
他把衣服抖开,重新披在周限身上。
“保证就这一次,”池预拉住周限,吓他,“这里不能多呆了,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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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住处,朱河木依旧坐在客厅的竹椅上。
他看起来很焦躁。
听见开门声时,先是惊恐地回头,看见是周限和池预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找到了吗?”
“你说的女人是穿着牛仔裤和白色短袖么,”池预关上门。
朱河木回忆了一下,点头:“是,你们见到了?”
“见到了。”池预说:“她死了。”
“死了?”朱河木皱眉,更慌了:“怎么死的?你们在哪看见的?”
他焦急地问,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在后面吊脚楼里面,脸被人划烂了。”池预解开衬衫袖口的纽扣,挽上手肘处:“挺惨的。”
“被害的……”朱河木想起那群带走她的人:“他们把她杀了,他们也看见我了,我会不会……”
朱河木的声音开始颤抖:“他们要杀人灭口,怎么办,怎么办……”
周限进了房间,给池预重新拿了一件外套出来。
“他们不会在这里杀你,”周限把衣服递给他。
周限语气太肯定了,朱河木不解:“为什么?”
“不知道,”周限说:“但是你不会在中转处丧命,这里不是可以随便死人的地方。”
说完,周限垂眸看向池预漏出的手臂。
他身上的纱布还没有拆,但伤口应该是已经愈合了。
微微凸起的青筋清晰可见,从臂弯处经过纱布,连接到手背。
“袖子放下来。”周限说。
池预动作一顿,扬起眉,乖乖拉下两处袖口。
把外套穿上后,他自觉拉上拉链。
“好了吧,”池预失笑,“还有吩咐么?”
周限沉默几秒,还是为自己找了个理由。
“我说了,不想再熬夜,”他抬眼,对上池预的目光,“所以你最好不要违背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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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周限和池预的肯定以及确定,朱河木终于稍稍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但是……
“可是就算不死,我们怎么回去呢?”朱河木看着前方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问:“你们有什么办法?”
“不能确定。”池预说。
朱河木看着他们,知道这并不是实话,但他也不想再问了。
晚上发生的事情已经把他的精力都消耗光了,他没有力气再去追问。
周限和池预愿意相信他,愿意出去找那个女人,并且告诉自己不会死在这里,已经很好了。
他喝了口水,站起身把杯子放回茶几上。
“我去睡觉了,”朱河木低头,“如果可以回去,你们要记得我。”
这句话更多的只是一句随口。
他想要离开这里。
但不止是他,谁都不想呆在一个随时会死的地方。
他转身,走到房间门口。
因为太紧张,打开门回忆时,他忘记了身后的两个人有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