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你一口一句皇帝走狗,难道当初的你不是?”墨卿尘杀人诛心的话,顿时奏效了,潘大海脸色苍白。
“她告诉了你?哈哈哈哈……我早该知道的,你们是一伙的,你们与长公主一样,与那狗皇帝一样,要取我项上人头,要那秘密永世埋葬在地底。”
潘大海奴隶装出一副很平静淡然的样子,但话语中逐渐激烈的语气,却暴露了他拙劣的伪装,他精心策划的逃脱和躲避还未开始就胎死腹中。
“十年前,长公主宋曦是如何找到你的?”
沈时宜知道对方的心理防线有些溃败了,但警惕性还在,需要进一步瓦解,那就需要逼迫他回忆当初的细节。
“不是长公主找的我,是一个自称许清的人,他说,有件大事让我帮忙,事成之后尽享荣华富贵。”
“我祖上本就是画画的,练练书法的,但到我父亲那一代,逐渐没落了,而我又没什么才学本事,便靠着变卖家产,和临摹做赝品混日子……”
“生意也不好,也没啥人买画,别说赝品了,就算是正品也卖不出去。”
“十年前九月某天,一辆马车突然停在我家门前,借着重兵把守,说话尖细掐着兰花指的阴阳老头,领着个戴官帽穿圆领青袍的男子进来了,要我在那副卷轴上修改几个字,要做到看不出任何纰漏痕迹。”
“卷轴外观呈现金黄色,拿在手里掂量掂量,颇有重量,连绸缎用料都是最上乘的,我以为是哪家贵人留下的遗嘱了……”
“看到开头一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整个人脑袋嗡嗡嗡响愣在了原地。我直接拒绝了,这事干不了。”
“那嗓音尖细掐着兰花指的老头说,整个京城里,临摹最出名的店铺就是云海缘生馆,若是不想活了,大可以拒绝。”
“我只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活,在尝试几番后,说,原作已经很完美了要在上面修改痕迹确实困难……但我会模仿笔迹能写的和原作一模一样,他们相信了我。”
“事后便是大家熟知的晋王登基,开启了康平盛世的十年……”
“随后,长公主派人找上了我,要在我馆内建造一个地下密室,暂时用来储存东西,我答应了,后来送来的不是东西,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潘大海知道三位想听什么,因此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当年发生的事情。
沈时宜却从潘大海屡次上瞥的眼神,游离不定,并不敢直视人,肢体动作颇多的诸多微小动作中,判断出了潘大海没有完全说实话,甚至撒谎了。
“不……你没有说完全,这只是一部分,我已经能猜到了,我要听的是……更隐秘的。”沈时宜不满潘大海的回答,
“你如果选择继续隐瞒……那边刑罚伺候。”
墨卿尘可没有那么多废话,他从简宏端着的托盘里,挑出一把尖细刀刃的小刀,握在手中把玩着。
“第一个问题,许清当年和你说了什么,除了许诺你好处?”
潘大海刚要摇头拒绝,双手却被按压在桌面,墨卿尘拿着那把尖细小刀果然横切了他的左手手指,语气狠厉道:
“第二个问题,那些奴隶应该是你送进来的,长公主肯定不会直接参与此事,按她的性格做事,一定是在幕后。告诉我谁和你接触,是京城中的那个官员?”
“第三个问题……许清为什么会死?你为什么没死?沈言和你是否认识?!”
潘大海左手小拇指被尖锐小刀切断一小截,整个人的五官痛得扭曲在了一起,牙齿上下咬合在一起,咬着双唇出血,浑身因为恐惧和疼痛颤抖着。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那些被关押的奴隶,曾被他折磨的死去活来的感觉。
潘大海艰难开口道:“墨将军……这第三个问题,不是一个问题,是好几个问题啊!”
“说不说?”墨卿尘将插在桌面的刀再次拿起,作势要切掉潘大海的左手无名指。
潘大海只要看到那把刀,仿佛就已经感受到了钻心的疼痛,他的硬气一点点萎缩,只剩下求饶。
他拼命点头表示愿意回答,而额头上的渗透出了细密的冷汗。
“许清说,这事做完了也是死路一条,先皇遗诏和后续的伪造遗诏,肯定会被毁灭,但如果我能凭借记忆临摹一份,日后可以用来要挟他们。”
“他还告诉我,赵王和齐王都是晋王害死的……晋王表面在登基后对他们家族的人做了补偿,但实际上,都是驱离京城,一辈子守在封地,永世不得入京。”
“许清还告诉我……裕王的死是毒杀,毒杀他的人是一个叫做沈言的人,但沈府全府惨死我也是略有耳闻的,其实是长公主派沈言去见裕王太子。”
“但裕王太子妃早已在裕王的饮食里下毒,裕王并非是突然病故的,而是长久累计毒性……最后毒发身亡,而身亡那天,他们算准了要嫁祸给沈言。”
“至于沈言的清官廉政名声,在京城里出了名,污蔑一个好官简直轻而易举……据许清透露,原本背锅的是是他,但是他投靠了长公主,帮助策划了宫廷政变,才勉强活了下来。”
“十年前那场政变,自然是围剿先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