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全副武装的黑甲卫押送肥头胖耳的潘大海到了地面,并用绳子,捆住了他手脚,将他绑在了那小屋里头的安装有神秘机关的铁板高背椅子上。
风水轮流转,谁知轮到他头上。
被关押在地下的奴隶,也尽数被解救出来。
他们有的尽管被解救后但双目依旧无神,仿佛对人世已彻底绝望。
有的则狼嚎鬼哭捶打自己,痛恨不已,刚跳出一个牢笼却又被关入另一个“牢笼”。
有的则接连跪倒在地,不断磕头跪谢,感谢看似凶狠的黑甲卫将他们带离阴暗的地下密室,至少重新呼吸了新鲜的空气。
简宏双手扒拉着地面板砖,用力一撑,将自己带离了黑暗的地下密室,顺着梯子爬了上来,呼吸一口带着冰寒气息的空气,呛到喉咙有些刺痛,但颇为满足。
他刚抬起双眸,就感受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遮挡了部分烛火光芒,大片阴影投射下来,简宏咽了口唾沫,仰起脖子说道:
“主子,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我这就配合暗部影卫,将那些奴隶先送到监察院安置。”
“不,你暂时不需要离开……”墨卿尘话语淡漠疏离,接着说道,“留下来,我还有事情要交代你去做。”
简宏心里头咯噔一声,心想,在地下密室内,没来由打喷嚏果然是不好的预兆。
自家主子墨卿尘,最近老喜欢使唤他做些不和常规的事情,危险,恐怖,刺激,惊悚……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艰辛任务。
“主子,我已经连轴转了两周了,能不能给我放半天假,我爹明天过生辰,想去给他庆祝,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我有个……”
“心慈仁善,大方正直的上司,肯定会在寺庙拜菩萨的时候,替你祈祷几句的。”
简宏心中忽然有些抗拒这个任务,墨卿尘的损招多,他有点想找借口偷溜。
而在地下密室内处理腐烂尸体,开锁解救奴隶,踩踏排泄物,和见识到了人性沦丧的场面,他胃口不好,心情也不好。
“不行,你嫂子的安危就全靠你了……”墨卿尘果断拒绝,并皱眉反问一句,“我记得你爹上周,才过的生辰!”
“啊……是吗?”简宏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那就是我在地下密室被那些臭气熏晕了,记混了,是我娘的生辰。”
“你娘生辰是下个月初八。”墨卿尘在最后几个字着重强调了一遍。
听到主子如此冷硬拒绝,简宏意识到事情恐怕会非常困难,都牵涉到了沈时宜,墨卿尘向来把她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简宏想要推脱必然失败,令他惊讶不已的是,墨卿尘清楚记得他爹娘的生辰,居然比他这个亲生儿子还孝顺,简宏内心油然升起一阵温暖,在寒冬腊月里颇为暖心。
……
云海缘生馆内,柜台后的小屋子。
“我问你答,老实点。”墨卿尘手上拿着一条短鞭子,时不时在手上轻轻拍打两下。
他一副浪荡不羁又玩世不恭的模样,配上灰黑色披风,武将的凶狠气质和极具反差感的五官。
让在一旁的沈时宜内心惊呼,简直是天生反派的脸,但内心却是正派的,兼具忠肝义胆,正直,善良等优良品质。
小屋内除了几个家具装饰物,便是只剩下三人,拿鞭子的墨卿尘,拿刀子的沈时宜,和不知扮演什么角色像木头杵在墙角的端着托盘的简宏。
托盘里放了不少专门供逼审的刑具。
在一切开始之前,墨卿尘就清楚了小屋内的所有人,并让他们全都到馆门外守候着。
哪怕是余鳌,没有墨卿尘的密令,也不得靠近半步。
因为他们很清楚,审问潘大海将会得知很多惊天秘密,显然,宋煜作为皇帝,是不愿意有人挖掘他的肮脏过往的。
潘大海嘿嘿嘿笑着几声,脚却在蠕动挣扎,手也在扭动着,但绳子比锁铐勒的还紧,在他肥胖的皮肉表面留下深深的泪痕,几乎要陷入肉里了。
这是墨卿尘嘱咐简宏如此做的,为了替他心爱的姑娘报仇。
“哼,你也配让我潘大爷好声好气地说话?”潘大海淬了一口,眼神很鄙夷。
如今他形势不妙,却没有卑微求饶,而是一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硬骨头模样,想来内心是早有准备的。
那一坨口水落在地面,没有砸中墨卿尘,但此举却惹恼了简宏,他忽然站出来,扬起手要甩潘大海一巴掌,被墨卿尘制止了。
“你觉得谁会来救你?”墨卿尘问,眼神中的阴郁黑暗一点点攀升。
“都已经是刀下鬼魂了,我自然不奢求活着,但是人死就死了,我也要站着死,绝不会向你这种人人唾弃的皇帝走狗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