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朕不是这么蛮不讲理的人,朕确实很喜欢你……也很想你也如此看待朕,但是强扭的瓜不甜。”
“后宫中有如此多的女人要朕去垂爱,少你一个倒也无妨。”
宋煜说了这么多像是在安慰自己,他有如此多美丽娇艳姿态万千的女子,沈时宜她凭什么拒绝?
“陛下但说无妨,若奴婢能做到,一定竭尽全力完成。”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宁愿接受任务,也不愿意成为朕的女人,那你为何要入宫?”宋煜发出了灵魂式的提问,他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此刻,宋煜居高俯视,威严霸道,不容反抗,隐隐侧漏出九五之尊该有的权势。
而沈时宜处于下方,她半跪在地面,却不敢直视他的双眼,只是盯着地板。
方才因为挣扎手臂肌肉有些痉挛,藏在衣袖里的手微微颤抖。
沈时宜当然不能说出是墨卿尘派她来的。
“奴婢……奴婢……”沈时宜一时没想好如何回答,哽咽着道。
“替朕监控墨卿尘的一举一动,朕想知道他是否有谋逆之心?”
“是,奴婢遵命,谢陛下不杀之恩。”
沈时宜匍匐跪在地面,久久没有起来。
直到宋煜实在看不下去了,将她搀扶起来,却见她泪流满面满面,两行泪水就像一泻千里的瀑布没有停止。
“我吓着你了?!”
宋煜的语气柔和了许多,他不再使用朕这个代表着身份阶层的称呼,代表着这个王朝最尊贵之人的称呼,而是改用了平常可见的自称,我。
“你是一朵青涩美丽的小花,我知道,你还未经过大风大浪,想要见识更广阔的天地,不愿意拘束在后宫四方的天地里。”
“你拒绝我,不是单纯不喜欢我,也许你对我有很多其他的情感比如崇拜像比如仰慕,比如尊重……但我不强求,或许有一天你在外面浪久了,会重新看到我的存在,我愿意等。”
宋煜一番肺腑之言,让沈时宜止住了剧烈的喘息和抽噎哭泣,逐渐平复下来。
他也十分有分寸地松开了她的手腕,保持一定的距离。
“好一点了吗?陪我下完这局棋吧!今晚,他们把门锁了你是出不去的,不如就睡在这吧!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宋煜重新坐下来,礼貌谦让地让沈时宜也坐到对面,他从圆润的棋盒里摸出一枚黑色棋子,率先落下,然后邀请沈时宜。
沈时宜深呼吸一口气,吸气,平复,吐气,她有些被吓坏了哪有心情下棋,就算略通围棋这种情况下也无法享受奕棋的乐趣。
“陛下,奴婢无法静下心来。”
“你杂念太多,真正刀尖舔血的人不管身处如何危险的境地,依然能保持冷静的心态……你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又谈何游刃于朝野之中,替你父亲翻案。”
宋煜精准拿捏了沈时宜的心理,也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我乃九五之尊,我一言便可以让你得到你梦寐以求的东西,但你能做到让我满意,让我高兴吗?”
“沈言一案确实疑点重重但已经过去了十一年,十一年……足以让许多东西变得物是人非,证据难寻了。”
“怎么我都劝到这份上了,还是没有一点勇气?”
宋煜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他的猎物游过来,重新进入他准备好的囚笼里。
“奴婢没有要替父亲翻案的意思,既然早已尘埃落定,那便是听天由命了。”沈时宜自知被宋煜看破了,但她不愿承认,伴君如伴虎。
当今皇帝宋煜可不是表面如此温柔秀美的男人,他看起来似乎有些软弱文雅,但宋煜当初只是位列第四的晋王。
与此同时,受到先皇喜爱的是位列第六和第十五的赵王和齐王,在这之上,还有先太子裕王。
可太子裕王病逝,赵王和齐王先后暴露出结党营私贪婪的问题,后又一个负气出走远遁边境寻求立功机会死在了路上,另一个则因为先皇的猜忌,而逐渐怀疑自我,最后竟然疯了。
这三人死亡或者疯癫看似与晋王毫无关系,但谁又能说清楚,当初晋王的上位何尝不是沾满了血腥了?
君王并非喜欢听真话,他们也许知道那句是真,哪句是假,但是假话掺杂着真话,掩盖真实目的的卑微心态,或许才是君王愿意接受的。
意思就是,我知道你有这个想法,但你可以不说出来,或者你可以有这个想法,但你不要让我知道。
宋煜这一番话便是赤裸裸的试探。
“随你,我不会阻止你,相反,我会成为你的助力。”宋煜再次伸手邀请道。
“谢陛下,那奴婢有一言想说。”
“讲。”
“若我赢了陛下,我便能堂堂正正参加宫女的考试,离开养生殿。”
沈时宜开始打起小算盘,与此日夜伴随皇帝宋煜,不如早点找机会开溜,三皇子是个不错的借口。
“可以,允了。”宋煜眉头微微皱起,旋即思索一番,有了下一步计划,便坦率答应了。
有了宋煜的承诺,沈时宜这才决定坐下来,拿起一枚白棋,思索着落下的位置以及开始在空阔平坦横竖线条交叉的棋局里布局。
这一次,她一定要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