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不爱女儿...
周芜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从有记忆开始就是与祖母相依为命,家里父母的一张照片都没有,她甚至怀疑过自己到底是被生出来的,还是通过其他途径来的。
如果她的母亲还在,她爱自己吗?会尊重自己的选择吗?会呵护自己吗?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周芜脑中又浮现岚绛恳求自己母亲的场面,字字泣血,却唯独不怨她不爱自己。
也是,她又何尝知道爱是什么,她的母亲又何尝知道爱是什么,她们都是女人,同样不受重视,只知道牺牲。
周芜忽而开口:“如果我母亲还在,她会逼我嫁给我不想嫁的人吗?”
远处的月亮又大又圆,玉盘似的挂在天上。
泠泠月光铺天盖地,施边月的面庞被这柔柔月光照得有一丝慈性,她说:“不会的。”
周芜苦笑了一下。
施边月又说了一句:“不会的。”
她看着周芜:“如果你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她一定为你高兴,给你祝福。”
“是吗”,周芜喃喃道,“那她...”周芜哽住了,拖了好半晌,才问出那个问题。
“爱我吗?”
“哪有母亲...”施边月本来想说,哪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女儿,但今天看了这一出,还是有的,母亲不被爱,女儿也不被爱。
爱这个千古难题,被一些人诠释得惟妙惟肖,也被一些人忽视得不见踪影。
施边月说:“可能有些事情不能用爱不爱来概括吧。”
“你看啊,就像今天这些事,你说岚绛她母亲卖女儿,不爱自己的女儿,只是因为这么武断的原因吗?她也是女人,在这里女人就不受重视,说不定她也是被这样娶回家,过着自己潦草的一生,她在自己的娘家也应该是被忽视的存在,应该跟此刻岚绛的处境一模一样。她们习惯了,接受了,顺从了。除了糊里糊涂过着,随波逐流过着,还能怎么样呢?越挣扎,越反抗,越清楚不是更痛苦吗,她们只能麻木着。这无关爱不爱,而是她们连行使自己的基本人权都没有。”
“周芜,只有说话能被听到,才能再讨论对不对这件事。”
施边月说得对,她们连基本的人权都没有,何谈爱这样奢侈的东西。
陈疏让远酋盯着那个矮小男人,省得他耍花样,远酋仔仔细细搜了男人的十辆车,十辆车实际上只有他一个司机,一辆接着一辆的拴在一起,像火车。
车上除了那几个木箱子,基本上没有任何东西。
远酋把男人推到副驾驶上,自己阖眼,双手抱臂坐在主驾驶。
男人坐立难安,开始和远酋套起近乎。远酋一概不理,跟这种人他不想多费口舌,原本他想盘问男人一番,但是陈疏交代过,不用问他什么,问得越多暴露的越多。
夜晚长风连天,帐篷簌簌作响,周芜躺在充气床垫上,旁边施边月的呼吸声均匀沉重,周芜全然没有睡意,阖着眼却很清醒。
外面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周芜听着那脚步由远及近,在她的帐篷外停下了。
周芜闭着眼等了半晌,有人贴着帐篷,小声呼唤道:“周小姐,你在吗?”
是岚绛,周芜慢慢直起身,看了一眼旁边的施边月,周芜小心掀开被子,尽量不发出声音,慢慢拉开帘子,静悄悄地出来了。
周芜是和衣而卧,她顺了顺头发。
岚绛说:“不好意思周小姐,这么晚还打扰你。”
周芜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她说:“没事,怎么了?”
看得出来岚绛有些紧张,双手捏拳死死地攥着,在犹豫怎么开口。
周芜说:“没事,你说吧。”
岚绛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她说:“周小姐,你方便跟我去一个地方吗?我的一群小姐妹想见见你。”
说完又赶忙解释道:“你放心周小姐,她们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如果你不放心你可以叫陈先生跟你一起去。”
说完小心翼翼观察着周芜的脸色,手攥得更紧了。
“好。”
周芜答应了,岚绛喜形于色,连忙在前面带路。
村里都是土路,弯弯绕绕的,极不好走,岚绛打着手电筒在前面带路,时刻关注着周芜,时不时提醒周芜,前面有石头,前面有水坑,让周芜小心。
周芜跟着她,来到了一个露天的,只有三面土墙的类似院子的地方,没有大门,用一个竹筏挡着。
周芜进门,里面别有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