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疏眯着眼看了看周芜单薄背影,她形销骨立,被融在了天地间,骨头是那么硬。
施边月追上了周芜,她说:“你何必这样说话。”
“不然怎么说?”周芜皱着眉,像油画被割了一刀。
“大家现在好歹是一路,不该起的冲突还是别起了。”
“我看他没这样想,而我也不愿意对对我有敌意的人曲意逢迎。”
“这叫退一步海阔天空。”
“退一步就得退一百步。”
见说服不了周芜,也不想后面他们的相处变得尴尬,施边月主动过去找了远酋,解释道:“她不是这个意思,她这个人就是脾气硬了点,没有恶意也不难相处。”
远酋没说话,倒是啸谷赶忙上来堆笑,打圆场道:“我们知道,我们知道。不关周芜的事,是远酋刚开始没掌握好说话的分寸。”
远酋斜了啸谷一眼,刚准备开口反驳,啸谷立刻捂住了他的嘴。
远酋咿咿呀呀地挣扎,啸谷低声警告:“别乱说话了。”
陈疏就在一旁看着,也没吭声。
他看了看施边月,她看着比周芜应该大一些,虽然保养的很好,但眼睛骗不了人。
一个人的皮肤再光滑,皱纹再少,看过万物,历遍世间的眼神是无法隐匿的,她眼里的豁达与沧桑比周芜多得多。
施边月立了一会儿,挪了挪步子,转身去找周芜了。
她们坐在一个小沙堆上,施边月有些惆怅:“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
周芜刚准备开口,身后响起汽车的轰鸣声,她俩同时一起转头,看到了一组火红的车队,领头的那辆车上还扎着一个巨大的红花,看起来十分喜庆。
她俩一前一后起身,眯着眼眺望,那一行起码有十辆车。
这就是送物资的车队吗?
周芜立刻转身,拔腿就跑,施边月立刻跟上。
跑到陈疏他们身边的时候,周芜说:“有车队。”
他们一行人没有片刻犹豫立刻起身,飞速启动自己的车辆,周芜的车领头,绕了一圈,在后面远远地跟着那一列火红的车队。
啸谷拿出望远镜探出半个身子,从前到后,从上到下,把车队看了个仔仔细细,他说:“这是什么风俗,运送物资要那么招摇,那么喜庆红火吗?”
远酋说:“谁知道,奇奇怪怪的。”
啸谷缩回身子,问陈疏:“哥,你怎么看?”
陈疏双手握着方向盘,眸色晦暗,专注而阴戾:“暂时没什么看法,先跟着吧。”
他们一路跟着车队出了沙漠,行驶上了一条颠簸的土路,上了这条路之后啸谷一直捂着嘴,感觉再不开出来,他马上就要吐了,这条路路况极差,坑坑洼洼的,好几次被颠的后背都快贴到了车顶,感觉胸腔都会震破了。
而陈疏依然面不改色。
那边的施边月也是一样,被颠的七荤八素的,感觉快晕了。
就在大家快要受不了的时候,他们出了那条土路,眼前开阔起来,届时前面的车队响起了乐声,锣鼓喧天。
皮鼓、二胡、唢呐合奏,超出正常能承受的分贝,震得耳膜快穿了,乐声并不喜庆,有点阴森森的。
施边月堵住耳朵,喊:“他们这是在干嘛?”
周芜听不清,只能隐约听到施边月在说话,周芜摇了摇头,施边月以为她是说不知道,其实她的意思是听不清。
那一轮奏乐起码有半个小时,停了五分钟之后又开始了新的一轮。
施边月喊:“还有完没完了!”
周芜敛紧双眸,太阳穴被这种音乐刺激的一突一突的,前面的车全部用红绸子包起来了,窥探不了内里。
周芜对施边月说:“换你来开。”
“什么!”
周芜深吸了一口气,凑到施边月耳边喊了句:“你来开!”
“怎么了?”
“我要跳上去看看是什么情况,我们换了之后,我会跳上车顶,你加速尽量贴近前面那辆车,我跳上去。”
“注意安全!”
周芜一脚刹车,陈疏也跟着停了,他看到周芜翻身跃到车顶,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看得出来有一点基本功在身上,那为什么在乌尔德克她表现得如此手无缚鸡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