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疏一行人还是驻扎在了石碑不远处,经过笼统的分析,陈疏觉得六月雪至少有一个说法没有骗他们,就是这个石碑不会无缘无故建在这里,车队出车也一定会经过这里,这像某个地标建筑物,在这一望无际的沙漠,唯有这一个建筑是如此招摇而突兀,它应该象征了一些什么。
周芜也表示认同,因为那个蓝色笔记本里有一个这个石碑的手绘插画。
陈疏叫住了周芜,他说:“我们聊聊。”
周芜回头,扫了他一眼,短暂地考虑了一下,陈疏找她应该是问那个蓝色笔记本的事。
见周芜没有立刻答应,陈疏知道她猜到他要问什么了,陈疏说:“我确实很好奇那个蓝色笔记本,也很好奇你祖母的身份。”
“你应该有了一些你自己的推断吧。”
“对于你的祖母我有,对于你,我暂时还没有很准确的推断,我想知道你要什么。”
“你呢陈疏,你要什么?”
“我要以命抵命。”
“那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呢?我们的立场不一样。”
“就算是立场不一样,至少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你就对你的祖母那么不信任吗,就认定她是吗?还是说你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
“陈疏,你这套对我没用。”
“周芜,这对我很重要。”
他们面对面站在沙漠中,千丝万缕的渴求和试探,流动的不确定横亘在他们之间,只是这一次谁都没动恻隐之心。
陈疏不想轻易放弃,于是再次说服道:“周芜如果你没掌握很确切的证据,我还是希望你相信我,我知道祖母对你的重要性,我同样知道你也知道我哥对我的重要性。这两者现在相交在一起,如果我们不说清楚,不交换信息,对彼此都是折磨。”
“如果最后,你哥的死真的和我祖母有关,你会杀了她吗?”
“我会。”
“我会。”
陈疏又再次说了一遍,第二遍比第一遍的语气轻却比第一次坚定。
陈疏如此坦然,对于这件事他没有迂回,没有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哄着周芜,没有说什么现在的一切都是不确定的,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一定和你祖母有关,只有很坚定的,他要报仇,他一定会报仇,就算只有一丝可能性他都要。
他一定要以命抵命,不见血肉不慰亡灵。
这仇恨和执念在他心中扎根,早已盘根错节长成茂密的森林。
这两句我会像古筝的弦,有四两拨千斤的重,这喑哑的回声让周芜哑了口。
很多话,很多事情,如鲠在喉。那些不确定,不理解,不相信,执着,痛苦,迷惘,一直在她心中,无论真相是什么都必得见天日。
“我至今没有掌握任何很确切的信息,根据目前我掌握的信息,确实无法串联在一起。”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暂时合作一下?”,陈疏再次抛出橄榄枝。
周芜说:“陈疏,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不是一路人。”
陈疏还是不想放弃,再次耐心地说服道:“至少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信息共享有什么不好?”
周芜看着陈疏认真商量的神色,男人穿着黑色冲锋衣,碎发遮住眉毛,浓烈的五官,这张脸确实英俊逼人,在这张脸的蛊惑下,她开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行啊,拿你自己来换。”
周芜原以为陈疏会转身就走,或者露出他一贯不耐烦的神色,觉得她有毛病。
这次他却没有,他问:“怎么换?”
这问住了周芜,她只是随口扯了个玩笑,想扯开话题,没想到陈疏问得那么认真。
那张浓烈的脸因为周芜长久的沉默而慢慢浮现疑惑,似乎是催着周芜给答案,而周芜这一刻却逃避了,掩饰地说:“我开玩笑的。”
说完转身就走,陈疏拉住了她的手腕:“你需要说清楚。”
还是那粗粝的感受,陈疏握紧了周芜的手腕,周芜感受到了自己的手腕被一点点收紧,这似乎是一种试探,周芜没动。
陈疏说:“谈恋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