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鹤的卧室里,当然没发生什么侍寝的事。祝平安哪有那个心思?大门一锁上,她的眼泪就绷不住了,一头趴在床上哭起来。
张松鹤更是手足无措地站在门边,不知道这两人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祝平安进去洗澡还不到20分钟,两个人刚刚还甜甜蜜蜜,现在怎么好像突然就翻脸了?
“平安?你们这是怎么啦?”
一只手试探性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祝平安身子一僵,哭的更厉害了。
怎么啦?还不都是因为你这狐狸精!你这个……如果不是你勾引,今天怎么会吵起来呢?
祝平安一面生温尔雅的气,一面生张松鹤的气,当然,心底里最生的还是自己的气。
张松鹤勾引她,是因为喜欢她,妖族本性如此,不受其控制,她也实在不能苛责他,只能加倍地控制自己。她早就知道不能被诱惑,可偏偏不争气,即使控制住了自己的行为,也还是不能控制住自己的心,甚至不能控制住自己身体的反应……
想到这里,她更是羞愧地呜呜哭起来,如果不是她对张松鹤的身体起了欲望,刚刚她就不会要求温尔雅,也就不会被他发现,她对张松鹤有意……
温尔雅觉得她靠不住,也不是空穴来风,她确实就是一个靠不住的人!她就知道,自己只能靠跟张松鹤拉开物理距离,才能维系这个危险的平衡,果然,张松鹤住进来第一天,她就把一切都搞砸了,伤害了她最不想伤害的那个人……
温尔雅什么都知道了,从今天起,他们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他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一想到这里,祝平安便觉得心如刀绞。有些事情不说破便罢,一旦揭破了那层窗户纸,便是覆水难收。她……她真的没有信心,温尔雅能够像从前一样待她。
后背上那只手还在锲而不舍地拍着她:“平安?你不要趴在床上哭,这样你容易缺氧的!”
该死的张松鹤!该死的狐狸精!
她这会儿情绪上头,愤怒地坐起身,也不顾礼仪教养,对着他的胸膛就是一阵拍打:“你还好意思问?都是因为你,你做什么不好,非要喜欢我,勾引我……刚刚在浴室里,他知道了……”
她也知道自己这指责站不住脚,只第一下用力重些,后面便手软了。张松鹤听得云里雾里,这跟他所知的温尔雅对不上号啊?
听平安的意思,温尔雅是知道了她心里有他,所以吃他的醋,两人才吵起来。
可是,温尔雅早就知道平安对他的心思,要是不能接受的话,那早就闹起来了,更不可能明里暗里地成全他,怎会吃醋闹成这样?
这事情不对,只是她哭的声噎气堵,也问不出个所以然。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不要让她哭了。
下一秒,祝平安感到自己被叼了起来,卧室里出现了一只大白狐狸,她被放在了一个世界上最柔软最安全的所在——大白狐狸的肚皮上。肚皮热乎乎、软绵绵,随着呼吸起伏,一次又一次地把她托起来,好像是妈妈的手。
她的哭声停了一秒,忽然觉得更委屈了,于是抱紧狐狸肚皮,呜咽着落泪。狐狸的大尾巴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还轻轻舔着她的眼泪,带来让人安心的温度。
柔软温热的东西会激发人类的催产素分泌,缓解压力,减轻悲伤。故而人类在悲伤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得到毛绒绒的安慰,很快,祝平安就被安抚下来,虽然情绪依旧不高,但也不会哭起来了。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狐狸的声音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祝平安实在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她闷闷地道:“还不就是那样?我们进去洗澡,我想和他……但是他不知怎的,很不愿意。接着,他忽然就生气起来,话里话外,都是说我心里有了别人……”
张松鹤听着这走向很离谱,皱眉问道:“你想跟他做什么?”
祝平安哪里说得出口?狠狠拧了狐狸一把:“你说做什么?我们还能做什么?”
狐狸哑然,也觉得自己是问的奇怪了。可是两人之间,做这种事情,怎么还能吵起来呢?
祝平安说着说着,又来气了:“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值得信任的人,可是直到现在,我哪一点儿对不起他?他还把我往你屋里推,一定要这么考验我吗?”
说着说着,她赌气起来,翻身骑在狐狸肚皮上:“我这人就是经不住考验,我早就说了不能让你住进来,他又不听我的!今天我还非做给他看!”
她凶暴地摇晃大白狐狸:“你不是很喜欢我吗?快点变回人的样子,今天晚上我就跟你睡了,他既然不在意,我管他那么多干什么!”
狐狸失笑,哪能听她的话?自然是不会变回去的:“你别说气话,你不会那么做的。”
“我怎么就不会了?你以为你很了解我?”祝平安揪住狐狸的毛:“实话告诉你,每次你勾引我,我都……我都……我都上钩了!”
虽然每次从她的反应也能看得出,她也为他动情,但得到她亲口承认,依然让他心里欢喜。倘若她的坦诚不是以吵架为背景,张松鹤觉得自己会更高兴,他无奈道:“好好好,是我不会那么做行了吧?”
他亲昵地蹭蹭祝平安的脸:“作为一个非常喜欢你,非常重视你的人,我把你放在一个很高的位置,这件事尤其不能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