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浅柠走下台阶,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上车往椅背一靠,冷哼道:“我现在生气了。”
“江斐你骗我玩?”
半降的车窗慢慢升起,将路灯暖光挡在了车外,江斐的神色逐渐隐在昏晦的光线里。
他眼眸半敛,轻声说话,近乎自语:“原来你忘了。”
隔绝了外面的喧嚷,车里实在安静,再轻的声音也难以忽略。
秦浅柠愣了愣,转过头去看江斐,看到他深邃的眉眼在阴影里模糊成一团迷雾,线条凌厉的下颌动了动。
“我的问题,下次不会了。”
手臂再次泛起痒意,秦浅柠无意识地抓了一把,疑惑道:“我忘了什么?”
江斐顺着她的动作瞥过去:“又被蚊子咬了?”
“啊?有蚊子!”秦浅柠低头看去,白皙的肌肤上红点显眼,“我说怎么这么痒。”
当蚊子包的存在被意识到,手臂的痒意便越发明显,似涨潮的海水一波接一波,秦浅柠说着想再抓两把。
手伸到一半被江斐拉住,温热的手指轻松圈住她的手腕,让她无法行为。
“别抓。”
秦浅柠挣脱不开,眼也不眨道:“我不抓,我就画个十字。”
江斐没信她的鬼话,两指推开扶手箱前的杯座盖子,从里面拿出一管药膏旋开,食指勾出些膏体,涂在秦浅柠小臂上。
凉凉的膏体在肌肤推开,化去大部分痒意,秦浅柠的目光落在黑色杯座。
没错过里面斜立的三根口红。
车上怎么会有口红?
是谁留下的吗?
秦浅柠蹙了蹙眉问:“哪来的口红?”
江斐头也不抬答:“给你备的。”
秦浅柠疑惑道:“给我备的?”
江斐说:“你找不到口红的时候,可以备用。如果不喜欢颜色,后备箱有别的。”
秦浅柠偶尔会在车上补口红,有一次翻包翻了半天,一根口红也找不出来,生气了好一会,最后江斐陪她去附近的店里买了一套。
秦浅柠依次拿起三根口红,看了眼色号,一根豆沙色,一根草莓红色,一根偏橘调,可以覆盖大部分使用场景。
她握住那根草莓红色的,转开黑色方盖,认真地在唇上涂抹,左右抿了抿。
然后转过头问江斐:“好看吗?”
江斐抬眸看过来,眼窝深邃,视线停在饱满的红唇,看到充满肉感的唇珠微微翘着,莹润泛着光。
他的眸光深了深,仅一秒便撇开视线,指尖的力道有点重,滑腻的药膏因此炸开,小臂的肌肤被按得凹陷下去。
秦浅柠什么也没意识到,不依不饶问:“你怎么不说话?”
“……”江斐抽出张纸,揩去多余的药膏。
“说话呀?”
江斐声音略低,开玩笑的语气:“好看到让人说不出话。”
“……”秦浅柠安静三秒说,“你可真敷衍。”
不知道为什么,嘴角却扬了起来,新月一般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怕被江斐发现,连忙扭过脸,往车窗外看去。
街上的霓虹灯依旧亮得张扬,在灰蒙蒙的车窗印下彩色窗花,极有节奏感的音乐传了很远,走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眼见一个女生拎着小蛋糕经过,秦浅柠心里蠢蠢欲动:“江斐,我现在想吃甜品。”
“回家吃,让厨师给你做。”
“可我现在就想吃。”
江斐找了个地方停车。
下了车,两人走到一家甜品店,寻了个窗边的空位坐下。秦浅柠随手放下包,捏着手机扫码点单。
等待甜品期间,秦浅柠托腮看了会窗外,没什么有趣的,百无聊赖地找江斐说话:“你刚刚怎么来得这么快?”
江斐回了几条工作消息,放下手机:“我听到你在叫我,说‘江斐你快来,不然我秦浅柠要饿死了’。”
秦浅柠反驳道:“哪有?我明明说的是‘江斐你再不来就死定了’。”
“准备怎么让我死?”
“看到我罪恶的双手了吗?你不来我就挠你,痒死你。”
“我不怕痒。”
“骗人。”秦浅柠压根儿不信,“以前我就碰了下你的腰,你痒得耳朵都憋红了,躲得跟什么一样。”
她记得那天半夜醒来,忽然想喝牛奶,于是踩上拖鞋,下楼去冰箱里找牛奶。
远远就看到灯亮着,在地板散开一圈又一圈光晕,江斐穿着睡衣站在冰箱前,往外拉开冰箱门。
她走到江斐边上,懒得自己动手,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用手戳了戳他的腰边,让他帮她拿牛奶。
当时江斐的反应格外地大,秦浅柠只感受到布料下的皮肤突然绷紧,他便猛地退了一步,冰箱门砰的一下被撞合上。
秦浅柠当场愣住,莫名其妙地看了看碰他的手指,实在是纳闷,几乎要怀疑自己觉醒了什么盖世神功。
良久才回过味来,猜到原因,看着江斐泛红的耳朵道:“你的腰这么怕痒啊?”
江斐情绪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声音低哑地“嗯”了声。
所以江斐的腰是怕痒的,他自己都承认过。
江斐显然也是想起了这回事,沉默片刻说:“……腰是有点怕痒。”
“开始还想骗我?”秦浅柠得意洋洋道,“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高中学委和语文课代表恋爱谁都没发现,就我发现了。”
“你为什么觉得他们在谈恋爱?”
“语文课代表和我说学委是她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她们还穿过情侣鞋。”
“这么想也有道理,”江斐笑了声说,“但他们是龙凤胎。”
他们是龙凤胎?
完全能解释语文课代表的说法。
难怪没有人怀疑他们俩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