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浅柠的心脏猛地一缩,支撑的平衡猝不及被防打破,整个人坠进柔软的被子里,被冷淡的香气包裹住。
毫无挣扎的机会,她被扣住脚腕的力量瞬间带回床沿,在原本平整的被子上留下一连串褶皱。
她趴在床上,像一条任人宰割的鱼。
脚腕处的力道未松半分,牢牢地圈住她的脚踝,像为她量身打造的镣铐。
还是没能躲过,被江斐抓住了,秦浅柠的心跳反倒渐渐平稳下来。
她深吸口气,放弃逃走的想法,慢慢翻过身,磨磨蹭蹭地坐起来,不情不愿地看向江斐。
江斐已经松开手,心平气和地站在她面前,垂着眼睫问:“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他站在床前,宽肩将松垮的浴袍衬得很有型,脸上的五官很凌厉,哪怕被浑身的水汽柔和了些,还是带着淡淡的攻击性。
毛巾早就被他扔在了一旁,黑发半湿,带着湿漉漉的水意,连带着眼睛也好似带了水汽,漆黑的眼眸水光潋滟的。
秦浅柠心里发虚,小幅度地将手往后藏了藏:“没干什么。”
江斐定定看了她几秒,淡淡道:“真没干什么?”
秦浅柠肯定点头,一副我很单纯我不可能骗人的无辜模样:“真的。”
可惜江斐从前被这幅表情骗多了,早就免疫了,对她的话一点也没信,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停在她握成拳的手上:“你手里拿的什么?”
秦浅柠手中握得更紧,下意识大声反驳道:“我手里没拿什么!”
话刚出口心里便暗叫糟糕,懊悔地咬了下舌头。
她的反应这么大,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什么?
江斐看到她的脸迅速垮了下来,满脸是写着完蛋了的自暴自弃,小腿也因为慌张在不停地摇来晃去,一时也就不想为难她了。
“算了……”
开口说了两个字,他又注意到什么,径自蹲了下来。
浴袍顺着他的动作重重叠叠压在一起,领口因此更敞开了些,露出更多的肌肤。
湿润的锁骨精致漂亮,像月光下一柄波光粼粼的软剑。
蹲下的动作使两人的距离更靠近了些,水汽扑面而来,混杂着独属于江斐的气息。
带来一种迷朦的侵略感。
秦浅柠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动作却戛然而止。
左脚被一只手捏住了。
手指将她的小腿轻松圈住,温度慢慢逸散,往上攀爬,悄悄渗入肌肤。
下一秒,江斐捏着她的腿,突然往上提。
秦浅柠条件反射想挣脱,腿动了动。
江斐按住她的动作。
“别动。”
秦浅柠只得按捺下来,又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呼吸几乎凝滞,身体不由绷紧,脚趾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在她如临大敌的目光中,江斐将脸又凑近了些,目光钉在她的小腿肚上。
瓷白色的皮肤上多了两个小小的鼓包,带着浅淡的红色,非常破坏美感。
他认真看了会儿,用大拇指贴着皮肤,小心摩挲了几下。
手指带着薄茧,落下粗粝的触感。
秦浅柠抿紧唇,睫毛颤了下。
江斐没注意到她的反应,抬眸道:“这里怎么了?被蚊子咬了?”
“啊?”
他的手离开,热度也瞬间消失,秦浅柠像是溺水的人被猛地拽出水面,找回了自己的感觉和思绪,抿抿唇:“哦,是有点痒。”
视线随之停在那处,她盯着两个碍眼的红色小点,心中莫名又有些失落。
江斐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药膏,又蹲回她面前。
旋开药膏,挤了点在指尖,低头涂上她的小腿。药膏凉凉的,融化在指尖的热度里,逐渐覆盖住两个红点。
江斐给她涂药膏时表情很专注,秦浅柠心里微微发痒,没控制住,鬼使神差地动右腿轻轻踢了他一下。
当脚碰到他的大腿,撞到紧实的肌肉,她又回了魂,觉得自己有病。
江斐收回手,将药膏旋紧放到床上,将浴袍敛了敛,缓缓道:“怎么了?”
秦浅柠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自己突然抽风了吧,脑子飞速转动,才勉强想到一个理由:“刚才忘了问,板栗好吃吗?”
习惯了秦浅柠的脑回路,江斐对她的回答不太意外,就事说事道:“还行。”
秦浅柠不满意了:“……我大晚上特意给你带的板栗,只是还行?”
江斐思索片刻,换了俩字:“尚可。”
这有什么区别?半斤对八两。
这回秦浅柠是真恼火地踢向他的腿。
半路被截住,江斐拽着她的腿问:“你这又是什么坏习惯?”
就踢一下他,也算坏习惯了?
秦浅柠横了他一眼道:“是是是,我全身上下都是坏习惯。”
江斐无奈地叹口气,慢慢松开手,语气平静道:“你踢吧,收着点力,别把自己踢疼了。”
他的话就像一阵微风,将秦浅柠愤怒的小火苗欻地一下吹灭了,她哼了声站起来:“踢什么踢,我才没这么闲,我要回房间睡觉了。”
江斐将床上的药膏拿起来,递给她:“拿去吧,早点睡。”
秦浅柠接过药膏,没再多说什么,手里紧紧藏好u盘,离开江斐房间。
江斐目送心虚的秦浅柠离开,回头看了眼桌子,上面少了个u盘,新拿回家的还没存文件,不知道她这是怎什么了。
秦浅柠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然后径直走到床边,将u盘随便一放,整个人便直直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躺了一会儿,她摸出手机。
手机里是赵希繁半个小时前发的消息:[你拿到u盘了吗]
秦浅柠:[拿到了]
赵希繁回得很快:[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都以为你被发现就地处决了]
秦浅柠:[就地处决?]
秦浅柠:[我又没有刨他祖坟,他处决我干嘛]
秦浅柠:[不过刚刚真的很惊险,差点被发现]
赵希繁:[没被发现就好]
赵希繁:[不过我还挺好奇的,如果你哥看到u盘的内容是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
秦浅柠想到江斐那平静到毫无波澜,情绪起伏的时候也只是微微皱眉的脸,慢慢打出几个字:[还能什么反应,没有反应]
原本挺好的心情忽然就冷了下来,她翻了个身,看到充着电的旧手机。
伸手拿起旧手机,屏幕还是黑的,模糊倒映着她黯淡的表情,按下去也什么反应都没有,跟离开时一样。
手机显然是充不进电了,秦浅柠不想管它了,把它随手扔回床上。
手机坏了就坏了,多年前的破消息有什么好看的,内容无非就是问她过得怎么样,国外适不适应这些。
兀自躺了片刻,她又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不死心地重新按下开机键,还是没有反应。
旧手机还有很多旧照片,也是个纪念,明天反正要出门和赵希繁她们玩,就去修一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