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斐不知道这件事,一时间沉默了。
良久,他抿了抿唇,语气有几分艰涩:“你当时,害怕吗?”
怕,怎么不害怕。
怕死在异国他乡。
怕再也见不到亲人好友。
怕往后见不到江斐。
幸而她的运气终于好了一次,没让她就此落为尘土。
“怕啊,”事情过去很久,秦浅柠有些后悔提及,不想把气氛搞得太沉重,故作轻松道,“怕家产以后没人继承嘛……”
但心里又莫名生出点怨怼:“你现在开始关心了?早干嘛去了。”
江斐的喉结滚了滚,低垂的眼睫掩去眸光,低声道:“……对不起,柠柠。”
其实这也怪不到他头上。
听到他的道歉,秦浅柠的气忽然散了,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情绪,小声说:“你不要道歉,这件事我没和家里说,你也不知道嘛。而且我现在都已经好了,完全没事了。”
毕竟什么也没和家里说,这件事她其实不太在意,她在意的另有其事,是出国后江斐几乎不联系她。
她也和他较劲,不和他说话,然后真的就几乎不联系了。
这个事像根刺扎在心里,好像她和江斐如果没有因缘际会强制绑定的关系,他们根本只会是陌生人,她对江斐一点也不重要。
“出国后我给你发过消息,”江斐忽然开口,“你没回。”
秦浅柠一怔,猝然转过头:“有这回事吗,我怎么没印象?”
“有,就在你出国那年9月20号下午三点。”
秦浅柠在记忆里翻找线索,记忆却像团被随意揉搓白纸,混乱却什么也没有。
但找人有那么多种办法,她没法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理由。
“那你为什么不打电话?”
“打了,打了三次,都是一个男人接的,他让我别再打电话。”
对这件事也没什么印象,秦浅柠嘟囔道:“不是我说的,你怎么能相信。”
“我听见你的声音说不用管他。”
“……”
“而且你也没有联系我,我认为你不太想跟我联络。”
无可指摘的逻辑。
但却是个错误的逻辑。
秦浅柠抠了抠手,呼出一口气道:“这件事应该是个误会。”
江斐状似不经意道:“那个男人是谁?”
依照江斐提供的场景,秦浅柠只能对应上一张脸:“一个国外认识的朋友。”
她沉默良久,心里头的乌云慢慢散开,又想到那条消息:“你给我发了什么消息?”
江斐垂下眼说:“不重要的消息。”
秦浅柠还想追问,江斐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语气关心道:“以后别飙车了。”
“没事,那次是开得太快,我现在已经恢复好了。”
似乎是拿她没办法,江斐妥协道:“你以后飙车带上我。”
“好。”
车窗外传来几声鸟叫声,秦浅柠的目光落在前挡风玻璃。
一只蝴蝶停驻在玻璃上,翅膀轻轻摇动着,漂亮的花纹泛着星星点点的光。
她惬意地眯了眯眼。
心里默默想,再原谅江斐三分之一好了。
开着新车遛了一圈回家,秦浅柠回房间换了衣服,打开电视机放了部热播剧。
不期然回想起江斐说的那条消息,却实在想不起来她有看到过,也想不起来那个时候她具体在做什么。
沉思之际,手机响了,她漫不经心地接起电话。
赵希繁邀请她出门:“晚上出来玩吗?”
秦浅柠想不起关于那条消息的一点细节,想着硬想也没用,出门玩说不定突然就想到什么了,欣然答应道:“玩啊,我去接你。”
“你的Gemera还在我家呢,今天不开走?”
“下次再开吧。”
“行,到时我在家等你。”
到了晚上,秦浅柠开新车去接赵希繁,见她出门后探头探脑地找车,降下车窗,按了下喇叭。
赵希繁走到车边,弯腰辨认出是她,果断拉开车门上了车,打量车内两眼问:“这是你的新车?”
秦浅柠“嗯”了声道:“你怎么知道江斐给我提了新车?”
赵希繁“啊”了声,茫然道:“我不知道啊。”
秦浅柠好似没听见这句话,自顾自道:“是的,这辆车是专门给我提的。”
“……”
两秒后,赵希繁反应过来,十分配合地鼓了下掌,语气惊讶道:“哇噻!你哥竟然专门给你提了新车!”
秦浅柠实在看不下去她的表演,嘴角抽了抽:“……你的表演太浮夸了。”
“你不喜欢这种?我下次换一种表演模式,保证让你满意!”
“倒也不必,”秦浅柠发动跑车,“我们去哪?”
“去林意珂的私人会所,”赵希繁说,“她今天回来了,听说有好玩的东西看。”